就在他的正前方。

    感觉像是一大块冰迎面而来,冷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尸臭。

    赢舟微微往后退了两步,背后空空的。感觉也不怎么令人愉悦。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往前照去。

    一颗接近腐烂的人头正在从天花板上垂下,它倒吊着,脖子和天花板之间是一根粘稠的血线。

    这张属于荀玉的脸上,居然还能看出一缕笑容。

    只要再走一步,赢舟就能撞上它。位置刚好是他的脸上。

    这个人头笑着说:“你还是给我开门了喔。”

    身体先思想一步开始行动,赢舟抬起手,扣下扳机。

    枪口的火光闪烁了一瞬。

    “咕唧”。没有枪声,更没有爆炸声,像是把小石头砸进了海里。

    赢舟的身体在发抖。

    他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重新往前方照去。人头掉在了地上,像是熟透的果子从树枝掉落,烂在地里。摔出一滩浓稠的汁水。

    冰冷的寒意缓缓消散。

    赢舟握着枪,蜷缩在沙发上。

    背后是柔软的沙发垫,他手脚冰冷,甚至不愿意去卧室里拿张毯子。

    身体很不舒服。高烧让他的脸上蒙着一层绯红色,太阳穴突突地疼,世界天旋地转。

    他很困,想睡,又不敢。像是受惊的猫,眼睛瞪地圆鼓鼓的,观察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其他异动。

    赢舟这才打开了手机,开始玩里面的单机游戏。

    感觉困了,就掐一下自己的胳膊。

    他下手没个轻重,全看能不能让自己清醒。

    清淡的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掩盖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冷意消退。慢慢的,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在减淡。

    终于,当手机时间显示为上午8点时,家里来电了。

    偏暖黄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没有人头,也没有血迹。一切都像是赢舟的臆想。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

    赢舟起身,来到门口,然后拉开了门。

    “……呼。”

    赢舟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的郁气。

    外面当然也是什么都没有。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后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把群名改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窗外,天已经亮了。虽然是模拟出来的日照,但同样有些暖意。

    能看见一些穿着工服的人,从各个公寓大楼的门口走出,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摆渡车。

    赢舟拉上窗帘,躺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

    手机嗡嗡了两下,应该是元问心看见了信息,发来的消息。

    可赢舟太累了,眼皮子都睁不开。手指挣扎着颤了颤,最后还是坠入了睡梦中。

    再次醒来是在下午六点。

    赢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身体都是软的,不过,却没有那么难受了。更没有高烧的感觉。

    他抬头,荀玉就在床边,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怎么还发烧了?”荀玉的语气听上去很心疼,“我测了一下体温,都快40度了。我去楼下医院找人开了点药,等会打一针抗生素。”

    赢舟的额头上还有已经敷到温热的毛巾。

    荀玉取下毛巾,泡进冷水里,然后重新敷在赢舟的额头上。

    赢舟取下了额头上盖着的湿毛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换了一套衣服。

    他心里有些轻微的别扭。大多时候,赢舟都不希望别人会碰到他。

    不过事出有因,赢舟压下了这点别扭的感觉。

    床头,有一个玻璃罩。

    四毛就站在这个罩子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被冰块冻住了。

    赢舟开口,想说话,却没忍住先咳嗽了两声:“我身体挺好的,应该是被诡异力量连累的,做了噩梦,不用打针。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赢舟指向床头的玻璃盒子。

    “进化源失控,先关一下。等会让谢东壁看看。”荀玉轻描淡写地说着,“幸好你没出事。你梦到了什么?”

    赢舟:“嗯,梦到靳白羽敲门,让我开门。我开门后,直接开枪把他崩了。”

    他并不希望让人太担忧。因此过程都说得格外简略。

    说到这,赢舟下意识询问:“对了。我的枪呢?”

    荀玉回答:“帮你收起来了。”

    “在哪?”

    “客厅茶几上。”

    赢舟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去拿。

    身后的荀玉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赢舟。”他的脸埋在了赢舟的背上,“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跟我走吧。”

    不对劲。

    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