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舟去摁了一下隔壁叶启枝的门铃,没有人开门。

    他又朝里走,来到了电梯前,摁下电梯。

    电梯的数字缓缓从1到6,赢舟走进轿厢,摁下了1楼。

    十几秒后,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响。

    但只是刚出电梯门,赢舟就忍不住顿住脚步,微微抿起了唇。

    扭头,就是熟悉的门牌号。601。

    而走廊中间位置,他所住的那间房子的大门还敞开着。

    因为赢舟走的时候没有关门。

    他回到了原地。

    公寓一共17层,赢舟很耐心地从1摁到了17。很可惜,每次打开门,外面都是同一层。

    消防通道的试验结果也是一样的。

    赢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眩晕。纯粹是过多次的重复让他失去了方向感。

    赢舟的家是605号。

    叶启枝在隔壁,606。

    他路过了自己家门口,来到了标着606的门前。

    黑色的细线缠绕在了他的手上,赢舟猛地往前打出一拳。

    研究所的门比一般的防盗门坚固。但毕竟只是普通的福利公寓,考虑到造价,也没办法每扇门都做到抵抗诡异力量。

    赢舟成功地轰开了大门。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间公寓里的软装布局,和他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东西,甚至连卧室里那具倒地的尸体都还在。

    赢舟推开阳台,看向窗外。

    外面依然有人来来往往,但耐心地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现,窗外的景象像是在看洗脑循环的录像带。每过一个小时,外面的场景就会重演一次。

    赢舟的瞳孔缓缓缩紧,窗外的模拟日光还是那么温暖,他却在此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寒意。

    赢舟终于明白,为什么靳白羽会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被困在了梦里。

    荀玉是在下午抵达的研究所。

    专机在冰面上停下,荀玉走下楼梯,表情并没有太多震撼。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但上辈子,荀玉已经来过研究所好几次。对这里并不陌生。

    他的研究员叫秦时,正好出来接机。

    秦时三十来岁,是个热络的中年男人,有妻有子。从小生活在国外。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给了荀玉一个热情的拥抱:“和你聊天经常忘了你才二十岁。看脸就发现还是很年轻嘛!欢迎来到研究所。”

    荀玉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

    他的伤势还没好,露在衣服外的手腕处能看见一圈圈缠好的白色绷带。

    8月,太阳直射点已经快挪回赤道附近,正在逐渐往南挪动。南极圈内的白昼时间变长。

    荀玉到的时候天还亮着。

    但很快,头顶,黑压压的鸟群飞过。天色顿时昏暗的如同极夜。

    荀玉没忍住问:“这是什么?”

    “海燕群。”秦时解释道,“刚好遇上鸟群迁徙了吧。”

    秦时打开车门,示意荀玉上车:“过些天,还能看见海鸥和信天翁。这里鸟可多了。悬崖边上全是它们的蛋。海鸟的蛋没鸡蛋好吃。说什么营养丰富……嗐,都是糊弄人的。野味的口感,哪比得上驯化了几千年的家禽。我们农科院年年都在培育更好吃更经济的品种呢。”

    荀玉看着鸟群飞过,遮天蔽日,像是蝗虫过境。

    秦时道:“不过,这么大的鸟群,还挺少见的。”

    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海燕猛得撞到了车前窗的玻璃上。

    幸好这里的车玻璃都是防弹的,足够坚硬。

    鸟尸倒在前车盖上,但玻璃上的裂纹都没有一条,只是留下一团带着羽毛的血痕。

    司机不太在意地用雨刷拂去。

    荀玉的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十几分钟后,鸟群散去,天空却并没有亮堂起来。

    “啊,晚上到了。你错过了冰川上的日落呢。”秦时说。

    荀玉在车上坐立难安,一口气给赢舟发了好几条消息。然后想起在地下城,赢舟大概是收不到他发的这些短信的。

    那里的网络都是封闭单线,只能内部互联,根本没办法直接联系上外界。想和外界通讯,还要转几次手续。

    这都是为了防止研究成果泄密。虽然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把研究所建在这种地方,其实大家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打算。

    如果哪个实验小组的项目出事了,研究员控制不住被研究的诡异生物。刚好可以直接把整个实验室连同诡异生物丢海里,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荀玉耐着性子和秦时客套了两句,然后说自己要去找朋友,婉拒了对方说带他逛逛的提议。

    因为都到地下了,他居然还是联系不上赢舟。

    这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赢舟没看手机;第二是赢舟没办法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