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木并不清楚,这些“阴兵”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类似于灵魂的一个存档,也许有天,死去的人可以在他眼中活过来。

    这也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赢舟想了想,回答:“不用了,我不喜欢诈尸。而且,签了这个契约,我会忍不住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站在叶启木身后的职工急赤白脸地辩解:“我们执行官不是那种人!”

    赢舟收回视线:“那很好。”

    他拧开门把手,走出了房间外。

    还不到五点,天色已经有点昏黑。

    “现在是11月初,五点就天黑的话。看来这个小区是在大陆北边。”赢舟自言自语,“倒也正常。房子可不好迁走,北方有很多空出来的土地……可惜没办法从植被判断出来具体是什么地方。”

    他提着菜,回到了自己家。

    外面天色黑了,现在房间里就更黑了。

    赢舟打开灯,发现海藻似的黑色头发从天花板的位置垂落。

    家里只有一只鬼。

    “是在埋伏我吗?”赢舟问。

    他换上了拖鞋,提着菜到了厨房。

    厨房看起来很久没用了,很脏。还有一些没处理干净的血痕。

    天花板上传来了“啪啪啪”的声音,这是孔金枝在爬行。

    赢舟戴上了脏兮兮的袖套,又翻出了一个口罩蒙在脸上,然后拧开了水龙头。

    先喷出来的水是淡淡的粉红色,随后才变成干净的透明色。

    “楼上几家人天天吃肉。污染水源。”孔金枝说。

    赢舟把四毛叫了出来,分给了它一块抹布:“去打扫客厅和卧室。”

    晚上他还要睡觉呢。

    然后,才故作不经意地询问:“有肉吃不好吗?”

    孔金枝海藻似的黑发晃了晃:“吃多了,会疯。你想吃吗?”

    “这样啊。”

    他叫停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四毛,写了几张纸条,让四毛去串门,把消息传递出去。

    赢舟擦干净了灶台,拿起刀,开始切番茄和黄瓜。

    他其实很少做饭,之前有妈妈,之后有四毛。总之,赢舟成功实现了家务外包。

    但当初训练的时候,荀玉没少让他切菜,这是为了让他学会切其他东西的时候不会手抖。

    不仅是厨房,锅也脏兮兮的。

    调料也看不见生产日期,赢舟闻了闻,感觉还没过期。米桶里也有稻米,是往年的陈米,虽然口感粗糙,但还没长出黄曲霉素。

    当然,黄曲霉素到底能不能毒死他和孔金枝,倒也不一定。毕竟他们的身体都和正常人不同。

    厨房里响起了炒菜的声音。

    两道菜都很简单,赢舟只花了十分钟,就做好。

    炒出来的菜装在餐盘里,热腾腾的。

    赢舟拿筷子试了一口:“……唔,嗯。”

    不能说好吃,但也不难吃。

    他拿了三个碗,他,四毛和孔金枝的。

    但因为四毛实在太小,赢舟思考片刻,把碗换成了碟子,装了一碟米饭。

    “来吃饭。”赢舟敲了敲碗。

    四毛还在送信。赢舟和它共享视野,知道四毛已经送到了最后一户,正在回家的路上。

    孔金枝沉默片刻,来到了餐桌前,坐下。她的位置就在赢舟旁边。

    她举起筷子,又放下,气鼓鼓的,很别扭:“你别想收买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赢舟:“……”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沟通,只好自己先吃了起来。

    都一天没吃了,他肚子也饿着呢。

    孔金枝最终还是屈服了,赢舟听见了筷子敲击瓷碗的声音。

    她太久没用过碗筷,像是刚学会用筷子的外国人一样,动作很是僵硬。饭粒在脸上沾了大半边,还有不少沾在了头发上。

    赢舟比较爱干净,见不得这样的。他抽了张纸巾,顺手擦了擦孔金枝头发上黏着的白米饭。

    孔金枝握筷子的动作,变得更僵硬了。

    赢舟擦着她的头发,言语有些嫌弃:“你该洗头了。”

    她的头发很脏,到处都是凝结的血块,纸巾擦起来都能留下红红的印子。

    孔金枝咬住下唇,抽了抽鼻子:“要你管。”

    即使是按照世俗的标准,后妈也是很难当的。

    因此,赢舟选择了沉默。

    四毛终于到了家门口,但没有钥匙,进不来。

    赢舟打开了门,把它放了进来。

    四毛抱住了他的脚踝:“舟!舟。”

    很显然,比起半生不熟的孔金枝,他们俩更像一家人。

    赢舟弯腰,把它捞了起来,放在了餐桌上:“吃饭,吃饱了干活。”

    忽略掉这里的环境,这一幕甚至有些温馨。

    “喂,你来这里是干嘛的?”坐在椅子上的孔金枝忽然道,“玩什么治愈养成游戏吗?我可不会上当。你们男人最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