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是大堂,负一楼是赌场。

    他思考片刻,来到了负一楼。

    和第一次来到赌场时脏乱、破旧的景象不一样。

    映入赢舟眼帘的,是富丽堂皇、宛如皇宫的大堂。宽敞的走廊两侧铺着地毯,中央用水池和小喷泉隔开。

    “尊敬的贵宾。”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公关贴了过来,“欢迎来到塞萨里地下赌场。”

    大堂左侧站着男公关,右侧是女公关。

    槐江的审美明显偏肉欲。无论男女招待,全都是胸大屁股翘的款式,着装也偏向性感。

    赢舟朝他挥了挥手:“不要跟着我。”

    “客人,我们赌场都是1v1服务。您会需要我的。”

    男公关眼看着就想往赢舟的身上蹭,走廊拐角,槐江走出电梯,摁住他的肩膀。

    在看清槐江的瞬间,他肉眼可见地受到了惊吓,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槐江依然是笑眯眯的:“这是,我的客人。我来就行。”

    “是,是。”男公关瞪大了眼,忙不迭地鞠着躬往后退去。

    槐江拿出空气清新剂,在赢舟的胳膊附近喷了喷,像消毒:“您来赌场,应该先和我说一声的。这里很危险。”

    他的尾音听上去竟然还有点委屈。

    赢舟微微点头,面不改色地朝前走去。

    现在是凌晨四点,但大堂里,依然有很多客人,正在赌桌前鏖战。

    这些客人的形状千奇百怪,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古神开会。每个人的身边都陪着一个青春靓丽的招待员。

    能在最普通的大堂里赌到深夜的,无疑都是一些上头的赌狗。

    赢了,就高兴地大喊大叫,甚至直接抱着身边的人在大庭广众下交媾;输了,就面色阴沉或者怒不可遏。有脾气暴躁的,甚至迁怒于旁边的招待,一口将人生吞。

    “其实,不是我喜欢丰腴的。”槐江似乎看出了赢舟之前在想什么,凑到赢舟耳边解释着,“是这些客人喜欢。脂肪含量高一些的口感会更好。”

    发现赢舟露出了轻微的厌恶,槐江补充:“我没试过,听说的。”

    赢舟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味,味道很淡,几乎都闻不出来,但又切实存在着。

    是以太岁花为原料研制出来的香薰,在成分表里含量不高,被其他香料的味道所掩盖。因为它,每个客人在赌场停留的时间显著上涨。大有不输到一无所有不罢休的架势。

    赢舟想,他知道槐江为什么一直问他要太岁花了。

    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无论嘴上说的多好听,态度又多殷勤;行为准则、道德观念,和大多数人类终归是不同的。

    它们不在乎善恶,更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唯一的目的就是进化。就像是资本追求无限的增殖。完全不在乎增殖来源于对他者的伤害。

    赢舟来到一张空的赌桌前。桌子上有摆好的扑克牌,还有骰子和转盘。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墙上,贴着一张简单却又耸人听闻的海报。

    【塞萨里赌场·人马挑战杯】

    -每月31日!隆重开始!

    -游客vs荷官,淘汰制!共计九轮比赛!

    -报名费:1000进化点。

    -初始筹码20点。

    -每轮获胜者瓜分淘汰者所有筹码,在此基础上获得赌场给予的双倍奖金!

    -离开可带走当前所有筹码。

    -赢得九轮游戏!最高可获得塞萨里酒店所有权!

    “只要有足够大的利润,就会源源不断地有人来到赌场,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您要玩两把吗?我去帮您兑换筹码。”槐江笑着询问。

    赢舟问:“参赛者最高赢了几轮?”

    “8轮。”

    “最后一轮的荷官是你?”

    槐江大概沉默了足足七八秒,这才回答:“是的,客人。”

    赢舟伸出手,掌心朝上,毫不客气地询问:“你之前跟我过,我到酒店就把骰子还给我。骰子呢?”

    骰子是荷官的进化源,在经过四毛的转化后,成为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骰子。甚至都没有特殊的诡异力量波动。

    投掷时,使用者可以在心里提问。答案越确定,骰子的点数越大。反之,点数越小。

    赌场几个经典游戏能长盛不衰,就是因为玩家觉得这些游戏很“公平”。

    规则简单、透明,全赌运气,上头的赌狗们就会觉得游戏越公平。而且,就算输了,也只是失去赢来的所有筹码而已。看起来完全没有代价。

    真的没有代价吗?

    赢舟正对面的位置,一个蓝皮肤的祸害突然掀翻赌桌:“你一定是在出老千!让你们老板来见我!我可是赢过8轮,和你们老板面对面摇骰子的玩家!怎么可能连基础场的猜大小都输——”

    赌场的打手纷纷上前,面无表情地架住了这个祸害的胳膊,把它往小房间里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