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别想了。”许书容劝自己,他把贝壳扔进垃圾桶。

    转身出去吃饭。

    饭桌上,许母撩开许书容的头发,“看你的头发哟,都快掉进碗里了。”

    她起身去自己房间,“等着,我给你拿个皮筋。”

    许父皱着眉:“你那头发也太长了,男娃子嘛,还是剃寸头精神点。”

    许书容笑笑,“船上哪里能剪头发?”

    “那你明天出去剪个头发。”说完,他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递给许书容。

    但许书容没接,“爸,我工作了,不需要你给钱。”

    许父突然回过神,才想起来,他颇为遗憾地收回自己的钱,感慨道:“长大咯,不需要老父亲了。”

    许书华和许书容相视而笑。

    许母拿着皮筋回来,兴冲冲地给许书容扎辫子。

    “哎呀。”她整理一下辫子,“这样把头发扎起来,跟小姑娘似的。”

    许书华哈哈大笑,他嘲笑许书容,“看,我就说吧,你还不信。”

    许母坐在许书容旁边,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容娃子要是个闺女,肯定漂亮,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人家看我的肚皮都说是个姑娘,结果生下来还是个小子。”

    她指指许书容又指指许书华,“全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许书华摇头晃脑,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夸张地嚼着,显然是不把母亲的话放心上。

    许书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笑。

    许母发现许书容的不对劲,头发长了,外表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圆润了几分。

    就是话少了,眼神也沧桑了些,像是经历了不少事。

    “容娃儿,咋了嘛?”许母摸摸许书容的脸。

    许书容笑着摇头,“没事,晕车还没缓过来。”

    许母连忙说:“那你今天好好休息,让你哥洗碗。”

    “凭什么咯!”许书华抗议道。

    许书容笑着低头吃饭。

    父母康健,亲人和睦,多幸福美满啊。

    许书容却总有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要哭?又为了谁伤心呢?

    许书容找不到答案。

    回到卧室的许书容,眼神看向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贝壳,还静静地卧在里面。

    许书容靠在门上,望着那块贝壳。

    良久,他叹口气,把贝壳捡回来。

    第二天早上,许书容起床吃饭,他哥已经走了,他创业,忙起来也是大半年不回家。

    父亲打着哈切,走到餐桌边,把自己的茶杯提在手里。

    他看到许书容,从怀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给许书容。

    “好好学习,看着就要高考了,饭要吃饱哈,我走了。”

    说完,在许书容震惊的目光中走出家门。

    许书容拿着纸币,看向母亲,“他又忘了,我大学都毕业了,还高考呢?”

    许母端上来一小碟酸菜,“不用搭理你爸,他还没睡醒呢,以为你还小。”

    “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啊?”

    许书容想了想,“先剪个头发,再……换个工作。”

    他无缘无故失踪那么久,早被开除了,还得重新找工作。

    许母温和地说:“没事,工作嘛慢慢找,不着急,先结婚也可以,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许书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站起来,“我我我……我去那个……剪头发!剪头发!我先出去了。”

    再不走,他妈就要拉他去相亲了。

    许母不满道:“你饭还没吃完呢?就走啊?剪个头发又那么着急吗?”

    “我……那个……预约的时间到了。”许书容赶紧找借口出去。

    再不走,真要结婚了。

    他妈催不动他哥,只能来摧残他。

    许书容出门,开始慌乱的日子。

    剪头发,找工作,面试,被鸽,再找工作,面试,薪资没谈拢,继续找工作,面试,成功入职,然后租房子,搬家,开始工作,到处出差,每天连轴转。

    浑浑噩噩过了半年,终于适应乱七八糟的日子。

    好不容易挨到假期,他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东西一扔,趴在床上睡觉。

    趴着趴着,胸口被硌得慌。

    他闭着眼睛皱眉,伸手去摸,把挂在胸前的贝壳移到一边。

    贝壳尾部被钻了一个不规则的洞,用一个细绳穿起来挂在许书容的脖子上。

    许书容睡着了,外面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慢慢移到许书容的脸上。

    阳光烤得许书容脸发烫,他揉揉眼睛醒来。

    饥饿感袭来,许书容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但胃一阵抽搐。

    “哎……”他叹口气,挣扎着站起来,不能再吃外面了。

    再吃胃病要犯了,还是去买点米,买点菜,吃清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