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笼罩了他的全身。

    全朗双目瞪大。

    “不是,不是我的错。”

    死到临头,他还想着辩解。

    “都因为你,因为你寄生了我的儿子。所以我才会动手。”

    “不是我的错。”

    青年低眼下望,冰蓝的眼瞳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身后触手张开,似乎要给出最后一击。

    “你不怕么!”

    全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呐喊。

    “杀了我,全营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凶手!”

    “你之前不行动,不是因为害怕暴露?!你不怕有人知道么!”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全朗清晰瞧见,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怪物”稍微停顿了一秒。

    果然,对方还是在意这点。

    全朗乘胜追击:“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那些人的死压根不重要,我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我还会解开封锁,放你们走。”

    他语速愈快,内脏受到的压迫越大。几乎每一句过后都有更多血从口腔里流出。

    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要在“怪物”痛下杀手前,扭转对方的心意。

    “你恨我对你下过手,可你……不是没死成么。儿子的身体我也送给你,我不会再管了。我保证!”

    “所以,留我一命。”

    “求求你,求求你!”

    往常不可一世的“父亲”,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近乎哀求着说出这句话。

    “怪物”身后的黑影貌似小了。

    全朗以为有了转机,嘴角咧开笑。

    却瞧见,对方嘴角同样扯开了弧度。

    这份怪异,令全朗不由怔住。

    “不会有人知道。”

    青年语气温和,苍白的皮肤几乎能瞧见蓝色的静脉。

    “很快,这里也会消失了。”

    全朗不觉仰起脑袋。

    他想要问这是什么意思。然而下一秒,头顶部忽地传来剧痛。

    眼珠子上移,眉心处赫然多出一个洞口。

    头盖骨被击穿了。

    他再无法思考。

    随后,触手缓缓从脑中央缓缓抽了出来。

    男人就保持这么一个姿势,重重摔下。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不多时,顶处的灯闪烁几秒,恢复了光明。

    日光灯洒满整间办公室,里边再没有任何活物,只剩一片狼藉。

    全楚悠还没有回来。

    方铭毫无睡意。

    而每当他试图去找人时,就会被老哥强压着躺下。

    这个点已经接近凌晨。

    最近避难营内举报成风,一旦做出可疑举动就会被汇报到领主那里。

    有几次方铭在外多溜达了一会儿,都有巡逻员上来问询。

    夜间已经不能正常行动了。

    全楚悠这么晚没回,他很担心对方是否已经被全朗注意到。说要去处理事,怎么会处理这么久。

    再看老哥,虽然是已经睡了,但守在门边。

    他要想出去,一定会惊醒对方。

    方铭收回视线,手再次抚上伤口。

    依然有些疼,但仅仅是皮外伤的程度。跟之前中弹时流的血相比,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说实话,这不太正常。

    按照当时情形,流了那么多血,明显已经伤及脾肺。但仅仅是上了些药就好了。

    虽说,老哥解释是伤口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

    方铭微蹙了下眉。

    记得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地下虫穴,他被一大波虫潮袭击。

    以为自己会死,结果最后还是活了过来。并且清醒以后,大部分致命伤都不治而愈。

    那会儿他急着去找老哥,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如今类似的事再次发生,倒是让他回想起来。

    异能者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可他分明没有觉醒异能。

    方铭看向自己的手掌。

    是自己身体出现了异状?

    “啪嗒。”

    门旁传来响动。

    方铭循声望去,见是老哥侧了下身子。大约是靠墙的姿势不太舒服,睡不安稳。

    他顿了一下,走下床。

    这回没有穿鞋,倒是没有吵醒人。

    他靠近过去,把从床上拿下的枕头抵靠在老哥腰后,又给人拉好毛毯。

    这么静看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床上。

    好了。

    方铭盯着天花板。

    睡吧。

    老哥和方铭相差六岁。

    记忆里,至少在老哥上初中以前,他一直是对方的跟屁虫。

    大概小孩子天生就喜欢跟大孩子一起玩儿。

    父母唠叨几遍也不管用的事,老哥一说他就听。

    老哥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身边总围了不少朋友。所以每次幼儿园放学,他都希望是哥哥来接自己。

    带着一大票大孩子,浩浩荡荡,在其他小孩儿羡慕的目光中被老哥抱起,去小吃摊买吃的,又或是总给他带新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