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别介意。咱们学校大部分孩子都很听话,总会有那么少数几个闹腾的。”

    方巍言笑:“这个年纪,很正常。”

    “你们这儿管理孩子,就是扣分数吗。”他又若无其事地问。

    “是啊,”工作人员点头,“我们文明教育,现在可不兴体罚那套了。”

    “比如扣分多了,就得不到奖励之类的?”方巍言猜测。

    工作人员停步,再看向方巍言时眼神有些奇怪。

    “您在说什么啊,当然是扣个人id的积分。我们安全区所有人都是这么管理的,小孩儿自然也得提前适应。”

    方巍言没想到孩子也有扣积分的说法,积分不是钱吗。

    他问:“小孩儿没钱了,不也可以向监护人要?”

    工作人员理所当然的回应:“学校就是第一监护人啊。”

    方巍言:“……”

    谈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学校门口。工作人员伸手。

    “那么,希望我们能尽快成为同事,方老师。”

    方巍言看着那伸出的手掌,带笑去握。

    “好,谢谢。”

    方铭从老哥口中得知了今天的面试经过。

    考核过程倒算正常,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只是老哥临行前与工作人员的那番谈话,令人有些在意。

    虽然内心早已有了猜测,不过当明确了这一事实,还是觉得诧异。

    小孩儿违反校规会扣积分。所以,那个孩子特意考不好,就是为了清零积分?

    那么积分清零以后呢。

    他之前问过相关规定,却只得到似是而非的回答。

    倒是那孩子笃定,积分清零以后一定能见到妈妈。

    “哥,”方铭道,“学校里的人说,小孩儿的第一监护人就是学校?”

    方巍言正在换衣服,闻言停下。

    “是啊,怎么了。”

    方铭:“……他们的父母呢。”

    “或许,”

    方巍言淡淡,“是统一管理。”

    为了更好的扶养和教育,孩子生下后不跟父母一起住,而是由官方组织接纳。

    倒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单个个体有贫富差距,也不一定懂得养育孩子。为了更高的生存率,不如统一交到专业人士手中。

    这是末世这一特定情形下不得不采取的措施。

    听老哥这么一提,方铭倒也想起虽然这段时间经常在街上看见小孩儿,但基本都身穿校服,由老师带领。

    如今这么解释,倒也能说得通。

    只是回到刚才那孩子的话题。

    如果表现得好,作为奖励跟亲生父母见面倒能理解。

    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太奇怪了吗。

    方铭揉了揉眉心。

    这种事干想也想不出答案。或许之后,还能有机会跟那孩子见上面。

    很快到了第二天,方铭请了假,带老哥去医务所看病。

    由于有预约,这回轻易见上人了。前台交过钱后,护士领他们往里行去。

    这里的医务所更类似于从前的私人诊疗室。整个装修呈素白色,走廊宽敞明亮。无论医护人员还是病人,脸上都带着恬静的笑。

    方铭甚至瞧见了之前那个女播音员。

    临近待产,对方被医护人员陪同,正在庭院里散步。

    “请往这边。”

    待到一处房门前,护士停下,微笑朝方巍言道,“路先生正在里边等您。”

    方铭往里望去。

    里边同样宽敞,那位被称作路先生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老哥先他一步进去了。方铭正想跟着,却被护士拦住。

    “不好意思,陪护人员请在外边等待。路先生诊疗的时候不方便有其他人在场。”

    闻言,方铭眉间皱紧。

    老哥听见了话,转回头来。兄弟俩目光对上。

    方铭不放心老哥一个人留在这儿。老哥却朝他摇了下头,示意没事。

    “请稍作等待。”护士拉上门,“很快就会结束。”

    房门在眼前合上,方铭在门前静伫了许久。里边听不见一点儿动静。

    稍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病房对面是一排排窗户,从上边恰好能望见下面庭院的景象。

    方铭瞧见女人还在散步。许是察觉视线,对方抬头望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方铭顿了顿,接着看向女人微隆起的小腹。

    这里边的孩子,在出生以后也会和自己母亲分开?

    不自觉,脑海里浮现这一想法。

    大约是散步差不多了,没多久,女人被医护人员搀扶回到房间。

    方铭同样收回视线。

    老哥的腿是在一年前出的事故。

    为了救他,腿部被异形咬过,几近坏死。为了保一条命,只能截肢。

    他们没有太多治疗的手段,甚至连麻醉药都没有。

    找到无执照的赤脚医生,拜托进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