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胡粥抽着烟说:“我妈身体不好,大人给她找了最好的大夫。”

    不对申宸下手是性命攸关,不对老头下手则是利益所束。

    这个三角形,十分稳定地存在着。

    而在确定了这其中复杂的关系之后,eniga开始更多地寄希望于,申宸能早日找到无需注射稳定剂的方法。

    他们经常在注射时跟申宸搭话,试图套出点什么关于研究进度的话来。

    但申宸总是一脸狐疑:“就是说你们其实很喜欢做eniga,只是不想注射稳定剂是吗?”

    冠妄被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当然,eniga算是比alpha更高等了吧?如果不用每月注射稳定剂,也不会陷入终身狂躁化,那不乐意呢?”

    申宸久久地盯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那眼神让冠妄有种想把消好毒的胳膊撤回来的冲动。

    但申宸一把把他抓了回去,一边扎针一边说:“你很有勇气,在一个oga面前说些什么高等不高等的。”

    所以说跟申宸搭话也是有风险的。

    在冠妄看来,她实在太敏感了,很正常的两句话就能让她不开心,扯上些关于平等不平等的话题。

    冠妄受过高等教育,向来是个abo平等的支持者,他从不对bo有任何歧视行为,见了面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只是觉得人首先要承认abo之间的社会分工就是不同的,alpha主决策,beta主生产,oga主生育,大家各司其职,更有利于社会发展。

    他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有什么好争的,不过也好理解,oga很多都这样。

    “我没有说oga有什么不好的意思,我对oga都很尊敬的。”冠妄说,“只是eniga确实比alpha还要强大,这是个事实。”

    申宸面无表情道:“也别高兴得太早,eniga实验是大人赶鸭子上架做的,除了稳定剂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副作用,连我都不清楚。”

    冠妄的笑容凝固住。

    “正好我问你个事儿。”申宸一边推着注射器一边抬头看他,“你最近有对alpha产生感情的倾向吗?”

    这事儿是秘书最先向申宸反映的。

    两天前,一脸颓丧的秘书问申宸:“申小姐,你实话告诉我,eniga药剂对取向到底有没有影响的?”

    申宸说:“啊?”

    申宸虽然习惯性地不爱给人好脸,但这一阶段的她对这几个eniga还是有愧疚的——虽然他们没变得像晋故这么惨,但毕竟也是变异了。

    他们毫不知情地就被变成了另一物种,而申宸是那个推动注射器的人,她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他们变回原状。

    但秘书说的事情,彻底惊住了她。

    申宸人都是懵的:“暂时还没听别人说起过,你是第一个。你……报一下名字和编号。”

    “觅淑,6号。”他说着拭了下眼角的泪,“别人可能还没察觉吧。我特殊一点,我本来的取向就是alpha。”

    double kill。

    申宸刚想在他的档案上做些记录,但听完却觉得事情比自己想的更复杂。

    她暂且将笔放下了:“……你别难过,你先告诉我你现在的取向变成什么了?”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觅淑解释,“我本来的取向就是alpha,和我男朋友感情也很好,但我之前是下面那个。”

    申宸神色认真:“挺好的啊,那现在呢?”

    “现在我就是没法再做下面的了,每次稍微有点气氛的时候,我就会有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冲动,我会想……咬他的后颈。”

    “但这也是他无法接受的。”觅淑两眼发红,“这段感情可能没法再继续了。”

    申宸连夜做了实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的药剂会影响取向,所以考虑觅淑的情况可能是孤例。

    为了保险起见,她逐一问过了后来过来注射的每一个eniga,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过申宸也不确定,他们是真没有,还是不好意思说。

    不过冠妄听到这话时确实怔了怔。

    申宸警觉:“怎么了?”

    冠妄说:“产生感情倒不至于,但是确实有比较奇怪的事。”

    他说着掏出兜里的一块饼干,那是今天开会时没吃的茶歇。

    “我举个例子。”冠妄撕开了包装,“oga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就是饼干,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知道这是可以吃的东西,匹配度高低只是好吃和难吃的区别。”

    把饼干丢进嘴里后,冠妄捏着剩下的塑料包装:“alpha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则是塑料,当我闻到这个味道时,我会清晰地知道这不能吃。”

    “而我说的奇怪的事就是,我最近会开始觉得‘塑料’是一种食物,是可以吃的东西。不过我发誓,我依然不想吃‘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