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赶她出去,那些公司员工一脸高冷地换了个餐厅享用茶歇,把金碧辉煌的大餐厅留给了李窈一个人。

    监视李窈的保镖,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伊藤浅子。

    伊藤浅子也从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幕,更加确信自己的观点——贫民区的人见识就那么点儿,李窈不可能拒绝公司优待。

    “让她吃。”伊藤浅子居高临下地说道,“她吃完以后,你去问她还想吃什么,让后厨去做,务必让她满意。”

    几个茶点才多少钱,马上李窈就要送给她几百亿年的能源资源了。

    伊藤浅子巴不得李窈一直这样贪婪、短视,满脑子只有精致的茶点。

    在伊藤浅子的授意下,李窈吃得非常满足,肚子都鼓了起来,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她拿起酒店的电子菜单,看了看,仰头对保镖说:“给我来个按摩的。”

    保镖:“好的。”

    按摩师来了以后,李窈继续翻看菜单:“再来个做美甲的吧,我从来没做过这玩意儿。这个24k金美甲就不错。”

    保镖:“好的。”

    美甲师来了以后,李窈啧啧两声:“哟,你们这里还可以染头啊,那来个染头师傅吧,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粉的。头发越粉,骂人越狠。”

    保镖:“……好的。”

    头发-漂了三遍的李窈看了看指甲上的金箔,对美甲师说:“多用点金子,别那么舍不得。”

    美甲师:“???”

    保镖已经习惯,面无表情:“照她说的做。”

    凌晨一点钟,李窈整个人焕然一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她薅的这些羊毛,对公司来说不值一提,但还是让她身心愉悦,连次声波后遗症都减轻了不少。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公司无条件答应她所有要求,是想让她对这种奢侈的生活上瘾。

    就像那些给公司卖命的员工一样。

    李窈作为骗子,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学会见好就收,才不会掉进骗子的陷阱。

    很多人在赌桌上输得倾家荡产,都是因为庄家前期抛下的蝇头微利。

    不想被骗,那就要学会满足。

    李窈就对脑袋上的粉毛、手上闪闪发光的黄金美甲,很满足。

    她准备一见到漆黑人影,就让他带她溜。

    是的,她知道漆黑人影很可怕,也知道他是闻所未闻的怪物——一颗有自我意识、会害羞、会忧郁、会绞尽脑汁嫁给她的星球。

    再没有比他更古怪、更恐怖、更庞然的怪物了,但她喜欢。

    公司的虚情与怪物的真心摆在一起,她怎么可能选择虚情而不选择真心?

    李窈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

    漆黑人影以一种恐怖而又笨拙的方式问道:

    她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避开屋子里的监控摄像头,轻轻说道:

    “我在这里。”

    等你来找我。

    ·

    凌晨两点钟,奥米广场。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身形高大得几近恐怖,全身包裹在一件垂至膝盖的黑色大衣里,脸上戴着一副金属面具。

    那似乎是一种特制的止咬器,严丝合缝地紧扣在他凌厉的下颚角上,黑色皮革束带延伸至耳后,只露出一双纯粹得可怕的眼睛。

    ——是的,他打扮得如此古怪,行走姿势也相当古怪,仿佛一头充满充满攻击性的大型掠食动物。

    这种情况下,再露出一双纯粹的眼睛时,就显得有些可怕了。

    漆黑人影走到奥米集团大厦,抬头望去,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她”居住的楼层。

    他听到她的声音,来找她了。

    只能说,伊藤浅子不仅错误估计了李窈对公司的厌恶程度,也错误估计了漆黑人影的恋爱脑程度。

    看到李窈在公司过得这么好,漆黑人影根本不会生出嫉妒之情,只会陷入沉思,如何让她继续过得这么好。

    漆黑人影盯着公司大厦,片刻,有答案了。

    ——得到这家公司,他就既有固定的工作,又能让“她”一直过得这么好了。

    随着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中的情愫也越发失控,身上的皮肤隐隐泛出可怖的鲜红色,那是亢奋、躁动、喷发着热气的地下岩浆。

    为了不吓到“她”,他只能像最初那样戴上面具与手套,遮住诡异泛红的皮肤。

    奥米集团大厅。

    安保人员一边打哈欠,一边玩手机,正要靠在椅子上打会儿瞌睡,就在这时警报声遽然响起,尖锐直击耳膜。

    有人未经允许闯入了公司大厦。

    安保人员立刻抬头,闪电般拔枪瞄准前方:“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在此之前,不是没发生过有人硬闯公司大厦,但那都是一群人或是一支私人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