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真相,受害者甚至搬离了屿城,谢黎却锲而不舍地追查了将近三个月,终于找到了这座诡异的森林公园。

    这期间,所有同事都拒绝跟她出外勤,生怕惹上麻烦。

    谢黎不怪他们。

    长久以来,这座城市都由生物科技统治。那个人——生物科技的ceo——把屿城改造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畸形城市。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罪犯,人人都有罪。

    区别在于,有钱人可以轻松脱罪,穷人则要给有钱人顶罪。作为警察,谢黎本可以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上富裕的生活,可她却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在屿城伸张正义。

    所以,她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问题是,修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个阴谋,外面的人根本没有死,“克雷格”也没有被寄生,公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审问她?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腰,却摸了个空——那里原本是配枪的位置。

    “别紧张,”修的声音又低又柔,像是在安抚她,“这是一个简单的推理题。你的正义感很强,‘克雷格’已经没有人形了,你却仍然把他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甚至跟着他过来救我。正义感太强的人,一般都不太受欢迎。”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说,你的眼睛是父母送的。买得起你那只眼睛的父母可不多,除了公司高管,就只能是义眼代理商了。”

    谢黎不明白修为什么对她爸妈那么感兴趣,是为了激怒她,还是因为有趣?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里的不适感:“他们是公司高管。”

    修却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她的谎言:“我知道了,他们是义体代理商。”

    他的头微微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了两下膝盖:“义体代理商都会干点儿违法的事情,比如,把死人身上的好货拆下来,清洗一下,当成全新的商品出售;或是直接跟地下的黑诊所合作。”

    “警官,”他抬眼,深深地凝视着她,“你的父母干过这些事情吗?”

    他还在探究她的过去,似乎从中挖掘到了无穷的乐趣。

    谢黎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他们一般都是高智商罪犯,自视甚高,眼高于顶,最大的乐趣就是分析出陌生人来自哪里,是否童年不幸。

    她一直能游刃有余地对付这类人,因为他们至多只能分析出她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然后嘲讽她是个妄想伸张正义的富二代。

    事实上,她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算不上中产阶级——中产阶级都有自己的生意,即使所谓的“生意”,只是一间爬满苍蝇和蟑螂的廉价餐馆。

    她的父母,只是在义体制造商和诊所之间跑来跑去的中间人。

    修的态度自始至终都非常温和友好,却毫不留情地扯下了她的遮羞布——是的,她是个好警察,父母却不是一对好人,干过他说的那些腌臜事。

    但她发怒、据理力争、反唇相讥,只会让他觉得有趣。

    他看上去像那种为了有趣可以杀人放火的变态。

    她不能发怒,必须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干过。他们已经进监狱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一件一件地告诉你。我们可以慢慢聊,一直聊到公司的支援赶到。”

    “多谢你的慷慨,但不用了。”他以轻缓悦耳的声音答道,“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了。请警官打开牢门吧。”

    谢黎很想冷笑一声,说我他x的凭什么帮你打开,然后转身就走。

    但“克雷格”还在她后面,仿佛潜伏在沼泽里的鳄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只能忍气吞声,转身寻找打开牢门的办法。

    “不管什么人的生物特征,只要是活的,都能打开这个锁吗?”她问。

    “是的。”

    “那你的为什么不行?”

    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谢黎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修是被关着的人,不管什么锁,肯定都会把他的生物特征排除在外。

    她耸耸肩,当自己没问,独自在操作台摸索了半天,终于学会了怎么开这个高科技玩意儿。

    与普通的生物识别锁不同,这是一种生物波动感应锁,只有检测到人体的心跳、血流速度、肌肉活动等细微的生物波动,才会弹出输入密码的界面。

    而密码,每两小时就会更改一次。

    幸运的是,查看密码的界面并没有上锁,或者说,还没来得及上锁。

    根据现场血淋淋的情况,工作人员似乎第一时间就想去给设备上锁,但被不明生物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谢黎绕过满地的残肢鲜血,走过去,记住屏幕上的字母和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