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八殿下,有情报传来——叶帝驾崩了!”

    “哗啦!”一声,姬振羽霍然站起,衣袖带倒茶杯,眼中闪动的却是惊喜!

    “你的消息可是真的?”不待姬容开口,站起来的姬振羽便急急询问。

    看了姬容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慕容非便道:“消息是从旁的渠道来的,但八成是真的。”

    八成,足够了。姬容和姬振羽对视一眼,从眼中看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姬振羽再没有心思耽搁,朝着姬容招呼一声,便匆匆从后门离了别院。

    至于姬容,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则已经冷静下来。看一眼还站在身边的慕容非,姬容微一沉吟,道:“这次的消息如果确认了是真的,你居首功。届时,本王会亲自去向父皇讨要你的赏赐。”

    慕容非面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顺势跪下,越发恭谦:“小人不敢居功,只求殿下让小人将功折罪。”

    姬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他放下茶杯,看着就单膝跪在自己脚边的慕容非:“折什么罪?”

    “折小人欺瞒之罪。”慕容非稳稳回答。

    “欺瞒……”姬容重复了一遍,“那么,慕容公子欺瞒了本王什么?”

    “前夜里,小人和那女子虽不曾见面,却有些关系。只是小人之所以留手,却并非因为那些关系,而是……”慕容非忽的没了声音。

    “而是什么?”姬容并不多看慕容非,只淡淡问道。

    慕容非却没有回答。半晌,他面上依稀泛起微微的苦笑。顺势低下头,将面孔藏在黑发之下,慕容非并未回答,只恭敬的道:“望殿下责罚小人欺瞒之罪。”

    姬容没有立刻回答。

    握着团青花的瓷杯,姬容静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慕容公子不打算说……那本王替公子说如何?”

    垂着头的慕容非身子极轻微的颤了一下。

    姬容却并没有看见:“本王猜想,慕容公子留手,当然不是因为那女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而是为了……要让本王看见。”

    说到这里,姬容终于把视线移到了慕容非身上:“慕容公子,本王说得是也不是?”

    慕容非没有说话,只保持着垂着头的姿势跪着。

    坐在石椅上,姬容正看着慕容非。

    慕容非的相貌无疑极好,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找出让人心动的地方。但如果只是美人的话,姬容要什么样的美人要不到?远的不说,单是姬辉白,便比慕容非高上几筹。故此,想要以美色来让姬容动心,委实不易。

    然而,眼下看着微垂眼睑,显得分外娴静的慕容非的姬容,却忽然有些迟疑了——迟疑着自己要说的话。

    慕容非是一条毒蛇,一条养得成了精的毒蛇。姬容很早就知道了。

    而要让毒蛇真正屈服,也只有打疼打残了对方——姬容还是知道。

    但,是不是真的有必要用各种手段完完全全的打疼对方,打残对方,然后扼杀了对方真正性情收服对方……在,自己开始对对方有感觉的时候?

    姬容微微眯了眼。

    他对慕容非有感觉。称不上爱,但至少是有些喜欢的——否则,那一夜他便不可能主动去抱对方,今天也不可能顾及对方的心情,而迟疑着要不要把事情全部撕掳开来。

    慕容非那一夜的作为,多半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在让他做二选一:要么留下他,便再难推开;要么彻底推开,则再不谈旁的东西。

    那一夜,慕容非带伤回来,姬容固然因为对方阴沟翻船而恼怒,但更多的,却还是因为心知自己为对方所设计而生气。

    然而不论后来到底怎么样,当时……他到底没有推开他。

    姬容沉默的想着。片刻,他看向还跪着的慕容非。

    慕容非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微垂着眼睑,由浓密睫毛而洒下的阴影于不经意间透着几分脆弱。

    脆弱……姬容想着,随即微微一笑。

    从醉酒开始,依慕容非的心性,前夜的算计既称不上天衣无缝,那眼下的这一幕,应当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了。还当真是……

    一环扣一环啊。

    姬容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

    作为现在的皇子和未来可能的帝王,姬容当然称不上完全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对感情的态度,却绝对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认真——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惟独的差别,不过是在前世里,他较之现在更执着了许多……所以,做了许多不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