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不得罪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是办不到了,而不直接与圣人开战也很简单,准提圣人通过短暂的接触,已经明白了那两位道友对东皇太一高看的缘由。

    一世强横的东皇太一,让人想要看到他的未来。

    若是对方失去了“未来”呢?

    仙人变凡人,神骏光辉的三足金乌不再翱翔天际,道心破碎,无法再染指大道。

    准提圣人心里琢磨:要是东皇太一可以归顺他们,该封什么呢?佛祖之位不够了啊。

    想得美,也干得出这种事情的就是指西方教的圣人了。

    梦中。

    接引圣人做了一件对东皇太一十分残酷的事情。

    他把东皇太一陨落后的轮回经历恢复了,偏偏没有封印对方的认知,令对方以失去力量的情况去重新投胎转世,品尝人世间的种种苦难。这一场轮回,没有李微相伴,没有通天教主的暗中帮衬,有的是天地对他的憎恶。

    无穷的业力在梦中的世界尽情的展露出来!

    生不如死,死不如魂飞魄散!

    这才是当初老子降临楚东的那一世,言语中的真谛:【魂飞魄散,岂不是妙哉?】

    帝王也好,百姓也好,都能算得上凡人的生活,而连平民百姓都不如的囚徒、罪官之子、仆从等等身份才是一个个可怕的开端。

    最开始的一百世,东皇太一极力活下来,冷眼旁观世界对他的恶意。

    第两百世,东皇太一还在寻求踏上道途的方法,他无法修炼洪荒的功法,身体孱弱至极,整个世界的规则有异,只能从其他人的手里得到修炼的启蒙。

    没有人愿意教他!

    不懂命数的人,带他数日就会霉运接踵而来,而懂的人,对他退避三尺!

    “小孩,我看你在路上等了这么久,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一无家世,二无老师想收你,付不起修炼的资源。”

    “收徒?不不,给我走开,我不收。”

    “你和我说的大日之道是什么东西?天上的太阳能有什么道理,一派胡言,你再在我的门派前停留,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是……难道说是天煞孤星?!”

    “好重的业力,这怕是上辈子十恶不赦的人,也不会转世成这样吧!”

    “滚开!”

    “嘶,以你的情况想修道,太难了,别执迷不悟了,没看见老天爷都动怒了?”

    “佛寺里招收仆役,不问出生,你可以去试试。”

    “那些臭道士喜欢算命的怎么可能愿意收你,要不要跟着佛爷我去闯一闯?别急着拒绝嘛,酒肉穿肠肚,佛祖心中留,佛家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西方那边有净土,可以救济世人。”

    “观世音……是观世音菩萨在布施啊!你别不知好歹,快跪下!”

    “论道?你的道有意义吗?”

    天空在雷鸣,电蛇闪动,众生排斥着东皇太一,排斥着他的道,不允许他踏上修炼的道途,即使偶尔有几次幸运的接触修炼之路,也会在接下来的天劫里陨落。

    大雨磅礴,黑夜压抑得快要看不清佛寺旁边的矮小身影。

    孩童很冷,秋冬的寒气渗透入骨髓,带来疾病。他看不见太阳,从出生起,视线中的太阳星就蒙上了阴云,那是业力凝聚的阴云,没有圣人的力量无法击破。

    即使脸颊冻得青白,嘴唇发紫,孩童也没有踏入佛寺一步,仅在旁边避雨。

    “孩子,你不愿意进来吗?”

    佛寺里敲着沐浴的僧人停下手,走出来怜悯地看着孩童。

    角落里的人没有说话。

    “我不知你遇到过何事,但我佛慈悲,救济世人,不妨进来喝一口热水。”隐居在山林里的僧人没有外界其他人那样肥肠大肚,面目柔和,眼神干净。

    “……”孩童不置一词,眼神盯着路边的杂草,浑浑噩噩。

    他已经记不清楚东皇太一的过去,每一世的死亡、重生,就剥夺走他的部分记忆。整整一千世下来,比一无所知的轮回更加恐怖,他在一点点被世界侵蚀!

    没有人可以面对世界的恶意,还可以正常的活下去!

    他勉强记住了一点……

    不可以输。

    他是天上的大日,世界再把他置于尘埃,也不可以自甘堕落,接受佛教的恩惠。

    佛有千面,而在他面前苦口婆心的僧人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从见到孩童第一天开始,他就留心着对方的情况,不顾业力的纠缠,不行数十里去请大夫,帮助对方从高烧中恢复过来,花光了佛寺里仅有的一点金银。

    “我救你,不是为了回报。”僧人摸着孩童的额头,“现在我也该走了。”

    一直被照顾的孩童终于在床上抬起头,如同询问。

    “我要去西方。”僧人合掌,笑道,“那边有我的道,若你不嫌弃,可以在身体好了之后,到我所在的佛寺里停歇,帮我关上昨夜忘了关的窗门。”

    “找不到的……”孩童突然干哑地开口。

    “为何这么说?”僧人感到困惑,但只把他的话当作戏言。

    几日后,僧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