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森道:“一周年,礼物。”

    姜森,也记得。

    他俯身过来,把项链戴在了柳林帆脖颈上。链子有些凉,触到皮肤时些微刺骨,很快就被他的体温焐热,成为了柳林帆身体上的一部分。

    指腹在玫瑰吊坠上挑了一挑,姜森道:“果然很适合你。”

    柳林帆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姜森把他拥进怀中。

    视线中,是姜森滚动的喉结。不知怎的,柳林帆凑上去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说道:“院子里的花开始枯了。”语气听上去很是可惜。

    姜森的吻落在他唇角,道:“我送你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

    柳林帆攥紧了脖子上的项链,他顺从地张开了嘴,回应着姜森,把自己全部交付给他。

    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柳林帆往前走,他无法抵抗,也无力抵抗,他只能随波逐流,任由自己在这场虚幻的梦境中放纵宣泄。

    梦总要醒的。

    但是又有谁规定,在梦醒之前,不能肆意在梦里沉沦?

    衣服渐渐落在了地上,姜森的,他的。

    安静的夜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和床单上的厮磨声。

    分明现在和姜森的距离这么近,分明现在的他俩这般亲昵,他的心里却还是弥漫上了无尽的酸楚和疼痛,快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深深将姜森的脸孔烙印在自己眼中,心中,珍惜万分,好似每时每刻都是他的最后一眼。

    柳林帆抱着他的脖子,眼角溢了泪,他在姜森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是个贪婪的小偷。

    他知道自己无可救药,朽木难雕,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会粉身碎骨。

    可是上天,请原谅我的无知,原谅我的贪心。

    我只是……

    好喜欢他。

    只是……疯狂地喜欢着面前的这个人。

    请再恩赐我一点时间,让我和他能再待久一点。

    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两人结束时,柳林帆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睁眼时,是在姜森怀里。

    天还没亮。

    姜森睡得很熟,柳林帆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总是很迟钝,很自以为是。

    也可能是他心中别扭,不愿承认,其实在他第一次叫姜森哥哥时,姜森的意义对他而言就不一样了。

    温柔待他,贴心照顾他,无微不至宠着他的姜森,他早在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生根发芽。

    ——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

    种子发芽,破土而出,开了很小很小的花。

    可是尚未等它彻底绽放,姜森对他的厌恶突如其来,他猝不及防在花上添了把火,那朵小花枯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连一个被讨厌的理由都无法得知。

    姜森突然变了一个人,对他态度恶劣,言语讥讽,处处和他作对,非要把场面弄得无法收场,不然就不肯罢休。

    以前美好的一切好像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柳林帆一人记得,只有他一人还沉沦在过去无法逃离。

    明明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友好,为什么只对我冷言冷语。

    为什么要讨厌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独独要这样对我?

    出于身体机能的自我保护,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在知道姜森讨厌他之后,他意识到这份讨厌已经无法挽回了,心里那朵小花如果继续生长下去只会带给他痛苦,所以,他要遏制住它的生长,

    他也要开始讨厌姜森。

    「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对姜森下这句离谱的命令言灵,这个理由也终于明晰了。

    不是什么头脑发热心血来潮,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

    因为自己撞见了哥哥对姜森表白,所以他在不甘,在委屈,

    ——在嫉妒。

    因为他也喜欢着姜森。

    他的大脑操控着他的心,支配着他将自己故意藏匿的心意全盘托出。

    他将姜森强行拉扯进浑水中,自己也泥足深陷再无法脱身。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从来只是他柳林帆一人。

    以后得不到好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睡梦中的姜森又拧紧了眉头,柳林帆用指腹轻轻揉按着那道皱起来的纹路。

    须臾,姜森眉头终于展开,像是得了什么解脱,不再难受了。

    柳林帆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

    他祈求上苍垂怜,但是天上的神明并没有听见他的祷告。

    因为他太过贪心不足,反倒引起了神明厌恶。

    他加速收回了柳林帆本就不多的时间,并一道取回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随后狠狠一脚将他踢进了深渊。

    柳林帆被踹下床的时候,还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