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帆怔住,不敢置信。

    姜森叫他们干的?

    “可……可是……”

    “我们很忙的,你赶紧别处玩去,别妨碍我们做事了。走走走——”

    眼见又有人去拔那所剩无几的花,柳林帆红着眼上去把那人狠狠一推,那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柳林帆声嘶力竭大吼:“不准拔!”

    这一下可把那些工人惹恼了。

    一行人很快和柳林帆吵了起来,扭打在一起。

    柳林帆就一个人,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八一整理哪里敌得过这些做惯了力气活的花农,很快被他们七手八脚按在地上,他手脚动弹不得,火气上头,咆哮着不管不顾就动嘴去咬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

    “啊啊啊啊啊啊咬人了咬人了!”

    “我的手啊操操操操!!”

    “松嘴!还不松嘴吗你!”

    他们这边兵荒马乱时,一道声音突然幽幽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一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柳林帆也松了嘴,抬眼去看忽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姜森。

    “姜森……”

    时隔许久未见,他依旧丝毫未变,看到柳林帆的时候,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身上穿着的是家居服,脚上是一双拖鞋,显然,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别墅里面。

    听到了动静,现在才出来。

    工人们纷纷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姜先生,是这人莫名其妙闯进来不让我们干活!”

    “他先动手推人的。”

    “你看他把我手咬的。”

    “报警报警……”

    柳林帆被人松开后,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沾了落叶,衣服也因为在泥里打了个滚而变得脏兮兮的了。

    他却没有去管,朝姜森走了一步,指着地上的花说:“他们拔我的花……”

    听起来,像是习惯使然,在和姜森告状。

    可惜他现在搞错了撒娇的对象。

    姜森冷冷注视着他,道:“是我叫他们拔的。”

    柳林帆手指一蜷,轻轻问:“为什么?”

    姜森道:“我的地方,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是……”柳林帆眼眶酸胀,他指着一地惨败的花叶,说,“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

    姜森道:“这是我的家。”

    他在柳林帆动摇的眼神里轻飘飘地说道:“关你柳林帆什么事?”

    “拔。”

    一声令下,工人们继续开始工作。

    柳林帆只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

    一朵,两朵……

    直到一根都不剩下。

    原本漂亮的玫瑰丛被薅了个干干净净,光秃秃的灰色地皮在精致的院子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工人们收拾了地上的花叶,搬上了一辆小卡车,领了报酬之后便离开了。

    柳林帆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身上围绕着肉眼可见的悲伤落寞。

    工人都走了,只剩下了他和姜森两个人。

    他听见姜森对他下了逐客令:“你还不走。”

    柳林帆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把眼睛擦得一片通红。

    他的衣服上也有泥,这一下蹭的他脸颊上也脏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回应姜森,他捡起地上落着的一片红色花瓣,紧紧攥在手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他跑出去很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肺仿佛要当场炸裂,他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急促心跳声。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掌心里的花瓣被他握得太紧,溢出了些微花汁,濡湿了他的手掌心。

    他又重重合拢五指,抬脚往某处走。

    他来到了那家花店。

    他把掌心的花瓣给店员小姑娘看,说道:“我要这个花的种子。”

    拔掉又怎么样。

    他重新种就是了!

    有本事你就一直拔!

    “小帆?”

    店员小姑娘去找商品种类的时候,柳林帆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是林寒山。

    他斜背着一个运动挎包,站在花店门口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林哥!”

    柳林帆走到他面前,林寒山神色不虞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怎么了?搞这么脏。”

    柳林帆拍了拍裤腿上干掉的泥,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后知后觉感到丢脸了,他竟然就这一身泥猴样在大街上乱窜了这么久,还被熟人看见了,样子真是好狼狈。

    林寒山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默默替他拍着衣服上的泥,却发现怎么都拍不干净,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了柳林帆身上。

    “先穿我的。”

    柳林帆窘迫得满脸通红,他这副尊荣确实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便道:“谢谢……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没事。”林寒山体贴地没有多问,道,“你来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