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树枝怎么好好的要往这里来,原来是大老远地闻到了你们的味道,真是成精了。”王阿姨没看出空气中的暗潮涌动,笑着打趣。

    树枝一见到柳林帆就往他腿上扑腾,尾巴哗哗地摇。

    柳林帆被树枝舔了舔手,心情好了一点。

    他摸了把树枝的脑袋。

    可就是下一秒,他听见姜森对王阿姨说:“牵走吧,这狗送你了。”

    闻言,柳林帆瞪大了眼睛,摸狗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王阿姨也没想到,万分诧异地看了一眼柳林帆,脸上挂了为难的神色:“这,这不太好吧姜先生,树枝不是你们养的……”

    “现在不是了,你不养就丢掉。”

    王阿姨带树枝这么久,早就带出了感情,一听姜森要丢,连忙牵紧了绳子,生怕它下一刻就会被姜森抢过去丢弃,道:“别别,我养我养。”

    “你干什么?”柳林帆有点急了。

    姜森面不改色反问:“我的狗,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阿姨这才瞧出这俩人有点不对劲,知趣地不吭声了。

    “带走吧。”姜森冲王阿姨命令道。

    柳林帆现在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连树枝也留不住,急忙说:“树枝我可以养!”

    “你养?你怎么养?你一个大学生,还在住校,你怎么养狗?你能按时喂食,散步,给它定期体检疫苗,你能照顾好它吗?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能管上狗了?别不自量力。”

    “带走!”

    王阿姨毕竟拿姜森的工资,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忧心忡忡地瞥了眼脸色发白的柳林帆,还是牵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树枝走了。

    等那一人一狗消失在视线中,柳林帆才道:“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过分?”

    姜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柳林帆面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迎面将他罩得密不透风,柳林帆的身体在骇人的压力之下开始不自控地发抖。

    姜森道:“我合理处置我的东西,怎么就叫过分了?”

    “树枝不是东西!它是活的,你有没有想过它的感受啊!它会想要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礼品被随意送人吗!”柳林帆崩溃大吼。

    “我管不着!”姜森也跟着吼。

    他这声吼比柳林帆的声音大多了,柳林帆被他吼得一个瑟缩,耳朵嗡鸣,说不出话了。

    “我现在只要看到和你有关的东西我就觉得烦躁,觉得恶心!”

    “什么花,什么狗,这栋别墅我都恨不得给一把火烧了!”

    姜森一步步逼近柳林帆,柳林帆在他的压迫下一步步后退。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来教我怎么做事?”

    “那一段滑稽的感情给了你什么错觉?你觉得你在我这里可以说得上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

    随着姜森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柳林帆也退无可退,重重撞在了身后的街道墙壁上,磕到了脑袋。

    他仰视着面前这个分外陌生的姜森,须臾,潮热的水液自眼底缓缓溢出,小小的眼眶里装不下,那些凝结成一颗颗的透明泪珠便从他的下睫不听话地滚落。

    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那滴温热的水液落在了地上,砸了粉碎。

    空气沉静。

    姜森的瞳孔在微微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起了变化。

    柳林帆意识到自己在姜森面前掉了眼泪,猛地低下了头,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姜森此时可以说是阴森扭曲的表情。

    柳林帆抬手粗鲁地蹭掉了自己的眼泪。

    可是不管怎么擦,开了闸的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憋不住的喘息声,听到自己拼命想要忍住声音却适得其反的破碎哽咽。

    他不想在姜森面前这么狼狈,可是太痛了,真的很痛。

    姜森的话像刀子一样捅在他身上,痛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

    “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

    姜森的声音嗡嗡的在他耳朵里响起,柳林帆的眼泪掉的更凶了:“你……你本来就在欺负我!”

    姜森却从尖锐的角度各种反问:“是我让你做这些事的?是我让你像只跟屁虫一样来回在我面前晃悠的?是我让你来无时无刻闯进我的地盘烦我的?你不可理喻地来疯狂打扰我,还不准我发脾气了,你是天王老子吗谁都要惯着你?我欠你的?”

    柳林帆这下确认自己是真的不了解姜森了。

    姜森这般巧舌如簧,幼时的自己能反击几句,从他嘴下讨到一两句好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本事。看来是姜森让着他呢。

    原来姜森想要伤人是这么轻而易举。

    他动了真格,只要两三句话,句句直中要害,连血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