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那个所谓的杀神,正臊眉耷眼的进了一家药铺,未语先叹气,“说吧,你们缺什么?”

    老头也叹气,一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样子,“这次出动了二十三个人,只有两个负伤逃脱。”

    损失这么惨重么?

    徐石头皱眉,不过转念一想,哪怕只死了田大牛一个,那也是为自己死的。

    想到田大牛,自然就想到了于薇。

    “于薇怎么样了?”

    “肩膀中了一枪,好在是逃了出来。”

    老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都是中国人,他们也算是为抗日而死,死得其所,你也不用有什么愧疚感。”

    这老家伙,嘴上说的好听,要是不想自己愧疚,干嘛还要说出来。

    徐石头有些不耐烦了。

    “一万份黄安,年后会交到你们的手上。”

    “老头子在此多谢了。”

    老头拱了拱手,“不知徐先生能不能像陶同志活着的时候一样,继续把情报共享我们一份。”

    提到小白脸,徐石头撇撇嘴。

    “行,不过事先声明,我是不会特意去给你们收集情报的。”

    “这个不勉强,另外还希望徐先生能通过海外关系,帮忙买些粮食和军火,以及一些电台等紧要物资。”

    “这都没问题,可你们怎么运进来?”

    老头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曾经听陶同志说过,徐先生手里有几条隐秘的路线,既然能运进来一万份黄安,那其他东西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该死的小白脸,什么都往外说,还好那货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呃!

    那货已经死了!

    徐石头掏出烟点上一根,使劲抽了一口,“别得陇望蜀,有些事不是你们想当然的,我还是刚刚的话,物资可以帮你们采购,但需要你们自己运回国。”

    “徐先生,不是我们得陇望蜀,而是如今形势艰难,一切都是为了驱除外敌。”

    “合着就你们在驱除外敌,别人都在看热闹呗!”

    徐石头扔了半截烟,转身就走,他可不想整天给人当搬运工。

    “主权问题,不容谈判!”

    但在走到街上后,原地站了几秒,又重新回了药铺。

    老头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原本失望的表情瞬间转化为高兴,“徐先生,你想通了?”

    “想通了,不能讳疾忌医,我身上一直不见肉,身高也长不起来,你帮我看看!”

    说着,徐石头坐到了病人的位置,把手放到了脉枕上。

    老头愕然,“你让我给你看病?”

    “不然呢,你还想给我洗脚?”

    老头无奈的摇摇头,坐回自己的椅子,手搭脉门,双眼微闭,给他号起了脉。

    徐石头屏气凝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良久!

    “喂!你睡着了?”

    老头睁开眼,先摇头,后点头,还叹息了一声。

    “你以后少吃点吧!”

    “啥意思?少吃点我还怎么长高?怎么长肉?”

    “你的身体已经成年,长高就别想了,至于长肉,我可以给你开副药试试看。”

    老头收回手,捋了捋胡子,“我让你少吃点,是因为你积食了。”

    “积食我也要多吃!”

    徐石头嘴硬了一句,敲敲桌子,“赶紧的,开药,顺便帮我熬了。”

    “我这里不提供熬药服务!”

    “那是以前我没来,放心,不让你白干活,中午这顿饭我请了,你先忙活着,我去打包些吃的回来。”

    徐石头说着,不等老头回话,一溜烟的跑了。

    老头笑了笑,也不写药方,直接药柜抓药,接着找出个全是灰尘的药罐,简单的用水冲了冲,放入药,倒进去了三碗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药铺里有炉子,但别说炭了,连煤和柴火都没有。

    等徐石头带回了三十个大肉包子回来,却一点煎药的味都没闻到,不由的怒了,“老头你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不给钱,让你帮忙煎个药就这么难么?”

    “没烧的东西拿什么煎药?”

    老头看着他怀里的油纸包咽了咽口水,“赶紧的,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徐石头鄙夷的哼了一声,油纸包放到桌子上,打开拿起一个包子吃着,“现在晚上都有点上冻了,你这能挺住?”

    老头嘴里塞满了包子,根本就顾不上回话。

    最后,徐石头吃了十个,老头吃了十个,两人撑的直揉肚子。

    “吃饱了就是舒服,剩下的十个留着老头子我明天吃。”

    “你好歹也是个老中医,不知道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你连着七天,每天就吃一个窝头,在见到一堆包子的时候,能忍得住?”

    徐石头停止了揉肚子的动作,疑惑的看着老头,“话说你是不是医术不精,没人来看病,才挣不到钱?”

    “老头子行医一辈子了,医术不敢说精,但却敢和任何人叫板。”

    老头先是骄傲,随即又有点沮丧,“如今这世道,穷人看不起病,富裕点的宁愿去西药铺,有钱的就更别说了,大多去医院,能来我这的,是越来越少了。”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强,失败者才会抱怨环境,成功者,会让环境为他改变。”

    “你说的对,我是失败者,那你还用我帮你煎药么?”

    “用,我这就去买煤!!”

    徐石头也打算走走,消消食。

    老头提醒,“也买点木炭吧,柴火也行,煎药用煤不好!”

    “没问题!”

    徐石头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离开了药铺。

    两个小时后,他不但买回来了煤,木炭,锅碗瓢盆,白菜土豆,粉条干菜,干肉,苞米面,各种调料,还有被褥,一只收拾好的鸡和一坛酒。

    “我本来还想买点大米白面的,可那粮铺的老板死活说没有。”

    老头目光奇怪,“我怎么感觉你想住我这儿?”

    “这不是要在你这儿吃药么,天天得来,偶尔可能会住一次,你别看着了,赶紧搭把手。”

    徐石头把送货的伙计打发走,自己找了个房间一顿收拾。

    等收拾好了以后,老头把药也熬好了。

    他又拿出一包糖,示意了一下,“不会变成毒药吧?”

    “不会!”

    于是,一碗药,半碗糖,硬是让他喝出了王老吉的味道。

    喝完一抹嘴,“半夜的时候把鸡炖上,我不吃饱了睡不着。”

    “你要干什么?”

    徐石头眼神一冷,随即又恢复了贱兮兮的样子,“你不是说我积食了么,出去活动活动。”

    老头等他离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这杀气,不愧是老鹰,真希望见识一下他们组长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