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丛抖动的痕迹来看,它移动的速度还很快。

    程所期警惕地反手捏着匕首,下一秒,就看见一只灰毛的……哈士奇?

    不对,它的嘴要比哈士奇更尖一点。

    程所期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头还没成年的狼崽。

    紧跟着,从半人高的草丛里也同时冒出来一个在他看来算得上熟悉的人。

    第7章 “你刚才为什么要弄晕我?”

    在三米开外,巫年定定的站在那,手里捏着一枚石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程所期当下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回要怎么糊弄他?

    巫年却突然眸光一暗,冲着程所期的方向,甩手就将那枚石子甩了出去。

    毫无杀伤力的石子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却有着飞刀利刃般的气势。

    咻的一下从程所期耳廓旁险险擦过,径直朝他身后而去。

    莫工的匕首还没来得及挥出去,杀伤力惊人的石子,瞬间把即将要扑到程所期脑袋上的食人蝶打了个对穿。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莫工抽空竖起拇指:“十环!”

    程所期回头的间隙,错过了巫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等转回来,胳鱼严膊已经被人一把扯住:

    “走。”

    林子里草多树密,坎多坡多,跑起来很消耗体力。

    程所期控制着呼吸频率,扯着他跑路的巫年速度很快,行动敏捷得像只豹子。

    得亏程所期身体素质够高,才勉强跟得上他。

    身后的蝴蝶对他们穷追不舍,程所期压根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变到了哪里。

    只知道是从一片林子跑到了另一片林子,而且这片林子起雾了。

    他气息有些急,强撑着将背挺得笔直,这次居然没听到莫工嘲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回头才发现一直跑在他旁边的莫工和那些蝴蝶都不见了!

    方才跑到后面耳朵累得都跟堵住了一样,程所期压根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掉队的。

    正想返回去找,巫年一直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不能回!”

    “为什么不能回?”

    “……”因为他明明有办法驱赶那些吃人的蝴蝶,却选择拉着人跑,也是有私心的。

    现在好不容易把那个讨人厌的红头发甩开,做什么要找回来。

    巫年垂下眼皮,语气不明道:“起雾了,危险。”

    白色的浓雾覆盖范围越来越大,不多时就将整片林子吞没其中,霎时间,万籁俱静。

    林子里只剩下程所期微重的呼吸声。

    担心会是毒瘴,他正想控制呼吸闭气,一只手猝不及防捂上他的口鼻。

    最后的意识里,他在心里将巫年祖上三代全骂了一遍。

    因为错信他人而被偷袭,这绝对可以在程所期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上排上名次。

    他决定把这件事带进棺材,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至于偷袭他的臭小子,要不直接灭口算了?

    醒来的程所期如此想着,也在听到细微走近的脚步声后,睁开眼锁定来人的眉心,心脏。

    任何一个能让人一击毙命的地方。

    他曾经在南非的枪林弹雨中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是在那些险恶环境中保留下来的习惯。

    可直到巫年走到近跟前,他忍住了,没有任何举动。

    “给你。”

    丝毫不知道别人在心里已经设计了自己多少种死法,巫年热情地捧着一堆红彤彤的野果送到程所期面前。

    “……”

    要不,先留他一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所期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在这?”

    “我来抓四脚蛇,但是刚要抓就被它们惊走了,我跟着它们走,没想到看见你了。”

    巫年的腰间确实挂着一个很小的竹篓。

    “它们?”程所期判断了一下,“是刚才那些变异的蝴蝶?”

    巫年点点头:“嗯,因为你们摘下来的那几个野果是它们的食物,它们很小气。”

    “原来那些劈腿的苹果是它们的。”

    进林子深处后,莫工手欠,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个闻起来特别像苹果,但是外壳又长着榴莲刺的野果。

    当时他们还猜这到底是苹果劈了腿,还是榴莲出了轨。

    没想到程所期的自语,被巫年好学的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十分有意思:

    “劈腿的苹果?”

    “……”程所期不想破坏他那么纯良的眼神,就搪塞道:“你当我没说。”

    巫年没有追问,他把那些野果又往程所期跟前递:

    “这不是劈腿的苹果,你吃。”

    他抿唇轻笑时,眼睛微微弯着,眼神很明亮,嘴角上扬的弧度并不含蓄,那里面是毫不收敛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和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