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巫年率先走上前,将青年挤开:“朋友,别耽误时间了,是他们会请神,还是你会?”

    程所期微微弯下腰,见巫年神情复杂的只顾看他,就拽了他一下。

    负责去污秽的人也愣了愣,有些犹豫地转头看向乌姑。

    在乌姑态度不明的默许下,沾着水的柳枝从两人头顶甩过。

    程所期没有注意到,只有一家人或是夫妻,才会站在一起接受这个仪式。

    老头带着他的人也接受了,米娅戒备着,最后还是也不得不照着他们规定的来。

    山顶上所谓的祭祀台很大,像是一个大广场。

    最里面有个山洞,篝火的光依稀能照出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的瓦罐。

    寨民进行着外人看不懂的仪式,米娅的人渐渐开始不耐烦,几次都想直接闯进去。

    “程所期。”这还是巫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轻颤的睫毛和不自觉捏紧的手,还是透露出最后一丝丝紧张和不甘心的期待。

    “是啊……”程所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语气随意的回答他:

    “我跟你说过,不要在冬天爱上任何人。”

    就像现在这样,或许从一开始遇见,就是错误的开始。

    早点结束,以后你过你的生活,而我——程所期想,他得先得到自由,才能拥有真正的生活。

    思绪有些出神,程所期却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下的石板在颤动。

    “——那、那是什么?!”

    有人突然指着山洞的方向,表情惊惧的大喊。

    程所期看去,地动山摇中人根本就站不稳,只隐约见得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身影从洞里滑出,像是一条巨大的蟒。

    “地震了!快跑!要塌了!”

    脚下突然裂开数十道像蜘蛛网般的裂缝,石块不停地砸落下来,米娅和老头一行已经慌乱地往下跑。

    “快走!”

    程所期下意识拽住巫年,但是拉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动。

    回头时对上他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程所期心脏一颤,突然明白过来,乌姑既然如此有把握,那他看到的这一切,就不可能是真的。

    他们现在这种吱哇乱叫的反应,和吃菌子中毒出现幻觉差不多。

    想通那一刻,程所期的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

    他撑住额角跌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周遭所有声音渐渐消失。

    唯有巫年声音很轻地一声:

    “可是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啊,哪怕是施舍,你也连一点点喜欢都不愿意给我吗?”

    不是的!

    程所期想说话,但是头真的太疼了。

    “阿期,这一次不要逃了好不好?你什么时候爱我,我们就什么时候在现实中相见……”

    像是数万只蚂蚁啃咬他的脑子,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有三秒钟陷入彻底的寂静,然后一声不知从哪来的铃铛声响起。

    ——叮铃!

    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剧烈喘息着惊醒。

    最后那一刻的头疼,好似还在现实中持续。

    程所期被过于着急呼进体内的空气呛住,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猛地咳了好几声。

    直到咳出眼泪,他伸手去擦,却摸到还绑在眼睛上的布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整个人陡然僵住!

    那些记忆挤入脑子,程所期像是一台加载过速的电脑,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早就已经不在神山,而是回到了巫年的房间里……

    第42章 情蛊

    距离他们利用巫年登上神山,时间过去了多久,程所期已经有些模糊。

    是一周,两周,还是半个月?

    不记得了。

    哪怕伸手扯下眼上的布条,视线里还是一片昏暗的朦胧。

    厚重的窗帘透不进来一点亮光,房门紧闭,也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

    有那么一瞬间,程所期在一片头昏脑涨的恍惚里,突然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南寨。

    是因为某一天,他劫后余生的突发奇想,还是单纯因为活腻了。

    又或者只是好奇,想看看把程大鹏困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但他从没想过,要把自己也困在这个美丽又危险的寨子里。

    他的眼睛已经很久不见亮光,昏暗的房间里还燃着一种味道独特的香。

    适应这个光线后,还是能看见床头柜旁放着一碗苦涩的汤药。

    程所期想也没想地伸手,将那碗还带有余温的汤药倒在了香炉中。

    独特的香味瞬间被浇灭,直到这时,大梦初醒般的脑子才稍稍清明些许。

    程所期撑身坐起时,还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

    ——艹!

    他很没出息地拧眉痛“嘶”一声,更是发觉自己的脚腕被长长的链子锁在床脚,没忍住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