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冉的表现很?平静,她看了周聿也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你来到伦敦这两年,从来都没有快乐过一天,是吗?”

    周聿也没有吭声,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清咳了一记,扯了下唇角,抬起一双纯黑无底的眸子,看向对面的棠冉。

    “我很?想?怀城的那些日子。”

    他到现在还在为自己当初做出去怀城的决定而感到庆幸,那段在怀城,在柳南巷的日子,就好像记忆里的流金一般,他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怀念过去在那里的每一刻。

    因为,在那里,他才感受到自己是真?正鲜活地存在着这个世上。

    他才知道,原来,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一直孤独的。

    棠冉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如果你回了国,身体出现了状况怎么办?”

    “那些舆论又出现了怎么办?”

    “你一个人?回了国,出了任何事情,都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能承担的了吗?”

    她句句紧逼着,把最?差的事情结果都一一说出,是想?让他抛开理想?主义?下的少年热血和激情,好好认清这残酷的现实。

    他回国以后?,究竟会独自面临什么。

    可眼前的少年面容始终冷硬坚毅,神情不变,屈腿坐在椅子上,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桌子上,他抬起头,一双黑的纯粹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女人?,嗓音冷冽而又笃定:“或许十七岁的周聿也不行?,但是十八岁的他可以。”

    成年不光光是一个年龄的变化,更多的,应该是负起该有的责任,跨越该有的鸿沟,独自走向自己该有的人?生。

    说完后?,却从椅子后?面突然?提起一个蛋糕,放在了棠冉眼前,然?后?开口?轻轻说了声:“生日快乐。”

    棠冉看着那个蛋糕,倏地一愣,伸手慢慢把那个蛋糕移在了自己眼前,迟迟反应不过来。

    说完那句后?,周聿也同时从椅子上起身,神色不变地继续跟上了两句:“往后?可能不太经常回来,但我想?,你们应该更习惯两人?世界。”

    棠冉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见?周树南,现如今周树南病情好了很?多,棠冉就把他接回到了家里,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陪着他。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周聿也最?后?对棠冉轻点了点下巴,嗓音淡定而又从容干脆地撂出一句:“走了。”

    自始至终棠冉都没有开口?阻拦过周聿也。

    因为她知道,周聿也对她说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决定。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喻时啊?”

    熙攘的街边。

    张励已经和周聿也从高档小区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周聿也翻着手机,准备就近订个餐厅对付一下晚饭。

    旁边传过来张励有些费解的声音,他神色不变,淡淡地回了一声:“这不是才刚回来。”

    要是他提前那么早告诉她了,别说让她等那么久,要是中间?有什么差错,回不来,那岂不是让她白期待一场。

    “不是吧哥你这会儿?淡定上了,我都不想?说你做的那些损事。之前你说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扔了,然?后?又半夜三点夺命连环扣把我从床上叫起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把那个录取通知书扔了,问什么时候回国,你说再等等把伦敦学校的那堆事解决了再回,这一等就大半个月过去了,人?导员给你打不通越洋电话,就时不时来找我问你什么时候来,再说,开学那天我人?没走进清大门口?一步呢,你就给我打电话说喻时也来了清大,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多照顾着她点,得亏我运气好,一进校门就逮着她了。”

    “哥,我真?服了,你上一次大学,简直就是来折腾我来了。”

    张励一开口?,那话是就跟个豌豆射手一样,不停地往外冒。

    “一个月包餐,任凭你点什么。”

    旁边少年不带起伏的嗓音传过来,直接把还在突突埋怨个不停的大力给弄没音了,再看哪有怨声载道的模样,他笑的眼睛都快没了,直接就中气十足地应和了一声:“还是周哥讲义?气,你这个兄弟,我还真?是没认错!”

    据他所?知,大力他妈把他卡停了,美?名其曰是上大学了为了锻炼他的独立生活能力,每月就给他那一点零花钱。

    之前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张励哪能受得了这苦,光吃上就满足不了他。

    周聿也这下总算办了个地道事,不枉他跟个老妈子似的天天跟在喻时后?面,系里面的同学还以为他对人?姑娘有意思?呢,一张嘴说不清楚,张励就差悬梁上吊以死明志了,还好这关头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这人?给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