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终点了,温蛮走下车,被的士潇洒地甩在原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从工作中解放了。

    他说服了自己,开始朝酒店走。

    司戎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站在那。什么时候站在那?好像一直在等。就算以温蛮给他回消息开始算,也有半个小时。还是说他在到了这后,就一直在等。甚至飞机上的时候、还没有奔赴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和温蛮一分开的时候……

    男人还是老样子,西装穿得要了风度不要温度,身边放了一个小行李箱。下雪了,他还站在门口的边缘,现在一看到温蛮就要出来,根本不记得打伞,连行李箱也不要了。

    温蛮也没有伞,两个没有伞的人就在大雪中重聚。

    司戎垂着眼,看着爱人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神情恍惚,围巾凌乱还破了,身上衣服更有污渍……他镜片后的眼瞳变得很黑、很黑……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做出最好的样子。

    他微微张开手臂,对温蛮温柔笑道:“能现在给我一个拥抱么,蛮蛮。”

    他不敢说补偿。

    可是祂刚才真的没有,他见面第一刻就讨要拥抱,也只想匀一点爱人的温暖和味道给另一个祂自己。

    温蛮迟疑了。

    他想起自己此刻的样子,狼狈,甚至有点异味。

    他只好实话拒绝:“我身上不干净……”摔倒过,还抓过垃圾箱。

    司戎没有收回手,只不过双唇微微抿起,低声问了温蛮一句。

    “蛮蛮是受委屈了吗?”

    第45章

    缱绻但不激烈的吻。

    温蛮正在洗澡。

    热水第一刻打在受冻的皮肤上时引发剧烈痒意, 强烈的反差让本来舒适的水温甚至有些刺痛。冲淋了一会后,温蛮才发现他身上还有一些跌倒蹭破的小伤口。

    刺痛的痒意被热水逐渐冲淡,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后, 温蛮从浴室里出去。

    司戎脱掉了西装外套,在开着暖气的室内里只穿着单件衬衫。他这会俯身收拾屋子,两边的袖子就挽了上去, 没用袖箍,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在这个临时的、假设的“家”中。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到一个洗过澡后加倍柔软的爱人。

    他的眼睛不自觉深邃更暗了,表情却粉饰得更平静,做着人类模样下百分百合格的绅士。

    但绅士是可以开玩笑的。

    “现在是我不好意思拥抱你了。”

    干净的爱人, 和风尘仆仆的他。司戎再有汹涌的思念和情感上的空虚, 也谨记着温蛮一直以来的习惯。

    温蛮被他说得有些赧然, 但是心里又飘飘然。他看了眼四周, 司戎按照温蛮的习惯, 把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 又在这过程中一点点添入他自己的东西。

    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现在更“拥挤”,最突出的还是司戎本人。

    洗好澡的温蛮就坐在床边, 微微仰头看着司戎: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了,现在在整温蛮脱下来的外套, 叠好装袋, 等会准备送去干洗,脱了线的围巾也被他攥在手里, 他垂着眼看着, 似乎在为它的“受伤”而心疼。

    温蛮说道:“你等会帮我涂个药吧, 刚才发现身上有擦伤。”

    他用好似很平常的口吻,在冷不防间给了司戎一发子弹。

    司戎倏然站直了。

    “在哪。”

    仿佛是一眨眼,他就到了温蛮跟前,而围巾早被扔下。

    房间原来有这么小,他西裤包裹的双腿如此一迈就到。

    温蛮推起睡衣袖子,给司戎看了一处。司戎的怒火随着伤口的出现而出现,但伤口“消失”却不会使他的情绪缓和,反而因为看不见而更焦灼。

    他后悔了,之前的他还是太温和。凯瑞的一只爪子抵得上他爱人的一道伤口吗?不够。甚至温蛮身上一定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温蛮挽裤管挽到一半,他的面前有了更大的阴影,因为他裤腿挽得不如刚才快,引发司戎心急来看。

    地上的投影里,绅士的样子是那么得瘦长,弯下腰,就像个诡异的怪物。温蛮抬头,看到男人的脸都快要凑到他膝盖了,心里一紧,伸腿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踢在膝盖上,棉拖柔软的底搭着西裤,完全不重的力道,却成功制止了司戎不规矩的进犯。司戎甚至觉得,和淡蓝色的棉拖鞋相比,温蛮的脚背都太单薄了,如果他光脚踩在自己的裤子上,恐怕比一片羽毛落下还要轻。

    那多让人怜爱,司戎甚至舍不得,因为蛮蛮的脚是干干净净的,他的西裤则是去过外面的。

    两人看着彼此,目光无言,但潜藏的涌动似乎被充分接收。

    温蛮先别开眼睛,放下腿,继续把没撩完的裤腿弄到了膝盖以上,露出膝盖上蹭破皮了的青红擦伤。他的皮肤光洁莹白,一点轻微的伤口都觉得触目惊心,让爱的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