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那么得莹白,而脸又是那么的潮红。

    司戎要被温蛮身上完全的体温烫到了,漆黑的触肢随着温度的传导,几乎也要被煮熟一般,僵在温蛮的双臂里一动不动。

    [我刚才喊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理我。]

    [你在外头做什么?]

    温蛮回忆起刚才的情景,明明是让他感到安心的司戎本体的庇护,却在他此刻的嘴里变得无比可恶,变成让他难过的东西。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放任温蛮陷入一种他自己无比难受,又难以形容的滋味中。

    温蛮觉得自己甚至都烧晕过去了一次,又迷迷糊糊地被司戎传导来的愤怒起伏的情绪共振而醒。他明明很难受了,却还依然在司戎情绪有异的时候第一时间地呼唤祂,担心祂,相反呢,司戎刚才有没有发现他的不舒服啊?

    温蛮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埋怨。

    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从头到尾他只呼唤了司戎一次,而司戎所谓的焦躁愤怒等爆发,实际上全都受到温蛮的影响。

    这一次,是温蛮在引导司戎产生了变化。

    第104章

    温蛮察觉不到的, 司戎不会察觉不到。拿最现成的来说,他绝对不可能忽略温蛮对他的呼唤,无论多远。何况温蛮就在他的心脏里。

    但司戎还是承担下了来自爱人的所有指控。

    [蛮蛮,我怎么可能?]

    在温蛮翻脸之前, 司戎一句句地, 几乎是把甜言蜜语般的真心话哺喂给温蛮, 确保自己的每一句话, 温蛮都切实咀嚼吞下了。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阿戈斯发誓。

    [你看, 这里是我的心脏,现在装着蛮蛮。蛮蛮是在我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也是在最贴近我的地方。]

    随着司戎的话, 这个内部如同乳白色屋子一样的心脏也发出了跳动的声音, 仿佛在附和着。

    温蛮似乎听进去了, 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思索着司戎说的这些话。方才那样子的温蛮,如同一个短暂不真实的泡沫折射在这个真实的温蛮上,因此有了陆离光怪的色泽变化, 叠加出了另一个全新的温蛮。而现在,这个泡泡飘过去了,或者被戳破了, 总之,应该是消失了……?

    温蛮抬起头,他的表情平静下来了,只是一时半会脸还泛着滚烫与潮红,所以眼眶也连带还是微微红着的。

    这样的爱人, 让司戎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这颗心脏就粗鄙而诚实地呈现出相应的反应, 飘飘然的,雀动的,殊不知,他的“尾巴”还在温蛮的手里。

    温蛮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松开过自己抓到的那根触肢。

    并且始终以一样用力的力道攥在怀里,掌控着它,胳膊和前胸一起挤压包裹着它,不让这条触肢有一点挣脱与自主的机会。

    “它是在为我跳动吗?”

    温蛮问。

    他潮红的眼眸仰望着把自己吞没包裹也保护起来的“白房子”——阿戈斯口口声声说着的祂身体里最舒适的地方,最有诚意的爱人的巢穴。

    “可是你以前没有让我住进来过。”

    温蛮竟然抓了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并且开始往这个牛角里钻。

    “你不是要为我提供最有安全感的家吗,那这里本该是你要给我的,为什么我没有时时刻刻住在这里?”

    在这些话里,温蛮抛弃了事件发展的先后顺序、本来的真实情况以及一切的逻辑,创造出了一个畸怪的、但是他无比满意的逻辑,并且用这作为依据给司戎判罪。

    [蛮蛮——]

    司戎忍不住想解释了。

    这样的罪名对于一个阿戈斯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原来奇怪的温蛮并没有恢复,他更奇怪了,而且还打算扯着司戎一起沉沦。

    司戎一面缓和温蛮的情绪,一面也试图控制自己的焦躁,尽管无论哪一个都似乎收效甚微——以往冷静且温柔的温蛮一改平日的性格,变得非常固执己见,容不得一点反驳,而他又完完全全牵带着司戎,阿戈斯的情绪一定是受到伴侣影响的。

    就在司戎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最好的时候,温蛮替司戎给出了答案:

    温蛮先是否定、修正了自己刚才话语里的错误:“不对,你筑巢期的时候,我住过这里,对不对?”

    司戎还根本来不及给出什么反应,就见温蛮微笑又期许地问道:“那现在,你可以进入筑巢期吗,亲爱的。”

    “我想要你为我筑巢。”

    ……

    一对伴侣恋人踉踉跄跄地向家走去,回到家里。

    还好是下半夜,路面上没有观众,否则就会看到西装男人半扶半抱着另一个青年男人。

    他本来不至于这样狼狈,但他怀里的爱人就像是紧紧攀附在他身上的虬藤,肆意而有力地生长,舒张又缩紧着每一个身体的部位与每一寸能发力的肌肉。因此这不是菟丝子,而是食人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