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他说罢,直回了身子叹息,“猫儿原先是冲着我来的。”

    这话又让萧辞稳了些脸色:“你怎么神神叨叨的?你是怕那小太监枉死,会来找你?身为皇子,何惧鬼神?再说你不过是为了自保,是他自己位置站得不对,又能怪谁?”

    “是吗?”萧珩疑惑。

    “说起来本王也有些好奇,我大梁对那些特殊的草药和方子管理如此严格,为何偏偏会有一只猫身中奇毒,毒性不曾立刻发作,而是伤人之后才就地殒命,被伤的人也当即身亡。”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猫可真有灵性,太子出事那日它去启元殿扰了父皇的午觉,咱们兄弟齐聚那晚,它又挠伤了四皇兄,到了除夕夜,差点又害死我。”

    “倒像是受人指使的一般。”

    萧珩侧过身,抬眸看着萧辞的脸:“三皇兄,你说像不像?”

    “你究竟要说什么!”萧辞全部的耐心用尽,语气也变得不满。

    “方才便让你不要信口雌黄,怎的还猜上瘾了?”

    萧辞絮絮叨叨地又一次开始。

    “往常本王总说五弟爱胡说八道,你向来是稳重的,怎的今日一句比一句不靠谱?”

    “六弟,你我皆是皇子。有些不该猜的便不要猜,不该说的便不要说,不该管得更不能管,这点道理还需要做皇兄的再来告诉你吗?”

    他拧眉摇头。

    “就好比此番你拒了四弟的话头,结果弄得京城人仰马翻一样。”

    “你此刻的猜测若再被旁人听到,可曾想过又会惹出多大的事来?你如今已然成年,该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了。”

    “是啊。”

    萧珩缓缓踱步,行到他跟前,面无表情道:“臣弟方才说了许多,可您倒像是根本听不懂——当然也可能是装的。”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与萧辞并肩而立,语气闲闲地道:“不过就算是装的也无所谓,因为本王不想装了。”

    “虽说太子出事并没有多久,可储君之位实在太有吸引力,叫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

    “但再怎么疯,事到如今真正想要本王性命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萧珩勾唇一笑:“本王想提醒三皇兄,该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了。”

    萧辞脸色有些难看,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你又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萧珩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三皇兄有个属下,他妻弟在京郊外的宅子里养了不少小动物,偶尔有人走近了,还能听到猫儿狗儿的叫唤声。”

    “万物有灵,你们将动物当作不值钱的畜生利用,却不知它们也会暴露你们的野心。”

    他笑了笑:“啊对,还有,齐国的银两不好赚,卫肆便是前车之鉴,三皇兄既心知肚明,便更该心中有数才是。”

    “那些毒啊药的,别再买卖了。”

    “万一哪天再被太子和秦王怀疑上,那可怎么办?”

    萧辞一张脸陡然变色,几乎瞬间刷白。

    “你!”他猛地抬起手。

    第27章

    入目是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眸。

    萧辞才刚抬起的手下意识生生顿住,有些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萧珩,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啊,”萧珩敛眉,眼瞳微暗,嘴角却带了若有似无地轻笑:“倒是三皇兄,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整件事的最初,萧珩并没有将那只猫放在心上。

    即便是秦王萧肃被挠花了脸,他也觉得应当是太子、齐王或恭郡王其中的某一位更有嫌疑。

    毕竟当时萧珩本是可以冲上前去阻止此事的,却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挡住了他的步伐。

    彼时他的身后,只有这?三位。

    齐王和恭郡王向来交好,秦王萧肃则紧随太子。

    若科举之?事真?落到萧肃头上,那?无异于将此大?权交还给了本已无法过问此事的太子。

    齐王他们自然不愿。

    那?么萧肃若受伤严重,向来中立又处事中庸的楚王萧辞,便成了最佳选择。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另一种可能。

    黑猫伤人那?日,萧辞几番遇险,被只猫儿吓得连连摔倒又哀嚎不断,实在显得胆小懦弱。

    彼时萧肃拼着受伤的风险救下萧辞,自会获得意外的效果。

    譬如在他们兄弟之?间争锋不断的情况下,还能抛开?政见的不同先行救人,是为?勇敢正直,为?人仗义。

    再?譬如与吓得魂飞魄散的萧辞相比,更显得胆大?心细,可堪大?任。

    如此便在主理春闱之?事上争得先机。

    一方有故意伤人的动机,另一方也有自残自虐的可能。

    但时日越久,他却越发察觉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