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传话时虽不曾说究竟是什么事?,但萧墨心里也差不多有数。

    何况他们之前?争来争去?,不就是想要争夺这主?持科举的大权?

    要说心里不急肯定是假的。

    可他对自己又隐隐有些自信。

    太子被?废,他便是诸位皇子中最名正言顺该得此权的人?。

    世人?皆知,便是皇位的继承也大多只会选择立嫡或者立长。

    从前?萧衍做太子,那是因为他的生母是苏贵妃。

    当初圣上本是有意要立苏贵妃为继后的。

    而?他虽有先皇后做养母,却毕竟是景妃的儿子。

    母妃她当年的行事?……

    萧墨不愿去?想,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同了。

    他是真正的皇长子,也算得上的半个嫡子,没了萧衍在前?,父皇不选他还会选谁?

    萧珩是坐的马车,一路上林黎也在好奇。

    “怎么好好的又宣进宫了?总不至于?又出了什么事?吧?”

    “应当不是。”萧珩微微闭着眼,还在回味毛茸茸的手感。

    就听?林黎追问道:“那这是做什么啊?啊呀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呢?属下可听?着方才?齐王府,早早地便出了门了。”

    “就那马车车轱辘在地上滚的动静,都能听?出驾车人?十分着急。”

    “由此可以推断,齐王殿下肯定又是头一个到的。”

    这话让萧珩轻笑了一声,终于?睁开双眸。

    “他啊?他自然是该着急的,他与二皇兄对春闱一事?争了这么些年,今年本就又动了心思,谁知却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本来大概都已?经死了心了,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太子被?废,他却好好的,怎么能不急不激动?”

    “可本王就不同了,这事?与本王无关,他们谁爱主?持谁主?持去?。”

    萧珩随手掀开车帘往外看。

    全城禁严一解,街道两旁便又添了无数的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百姓或在小摊前?挑东西讲价,或与相互认识的人?招呼说话,偶尔还有小孩子笑着闹着跳着玩耍。

    这些不比一头埋在礼部那趟浑水中叫人?身心舒畅?

    只要父皇不让楚王萧辞主?理此事?。

    其他的,他才?懒得管。

    沉寂了许久的萧辞今日亦是坐的马车。

    进宫的路上,他一直神色莫名。

    从前?仿佛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般的太子,说废就废了。

    身为太子生母的苏贵妃却丝毫没受牵连,照旧统管六宫。

    至于?礼郡王萧珩则更是如此。

    父皇简直像是忘了他跟太子的关系一般,提都没提一句,要知道早年间他可没少替太子奔走。

    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父皇年纪大了,真的忘了?

    萧辞可不敢这么想。

    既不是真的忘了,那唯一的可能便是父皇本就打定了主?意,绝不因萧衍之事?对萧珩造成任何影响。

    太子被?废,除了他手下的那帮人?,还有礼部那群死忠。

    就连苏家都幸免于?难。

    再加上萧珩那机智近妖的脑子。

    他甚至不能确定那一日便会被?狠狠咬上一口。

    一时间,萧辞只觉得前?路漫漫。

    竟无比难行。

    众人?心思各异,面?上不显。

    往常兄弟们相聚都是住得最远的秦王萧肃到的最晚,而?今萧珩拖拖拉拉的,等他好不容易到时,启元殿内里早坐满了。

    萧宁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几次想要开口,到底又憋住没说什么。

    倒是萧墨,他来得早,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一时有些不满地皱眉道:“六弟也守些规矩,往常五弟说你,你总有话回,而?今本王不许他多言,可你自己也该知道分寸。”

    “宫里头传话进各府,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你才?到。”

    “回回让皇兄们等,难道这便是礼郡王府的规矩不成?”

    萧宁在旁听?得一脸的笑差点憋不住。

    他自己满肚子的话没法说,而?今终于?有人?替他开口,且此人?还是齐王萧墨,是连萧珩都几次退让的大皇兄本人?,实在叫人?痛快。

    正要洋洋得意,以为萧珩又会再次妥协退让。

    谁知下一瞬,萧珩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可父皇传话时并未说要在几时之前?到啊。”

    他一脸无辜地抬头道:“大皇兄自己心里急来得早,弟弟不过正常进宫,怎的就被?您怪罪起来了?”

    “什么叫本王心里急来得早?”萧墨没料到他竟敢反驳,一时瞪大了眼,“你自己来得晚还不让人?说了?萧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还好吧,”萧珩远远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得不算特别晚,胆子也不算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