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大人怕此人会危及启元殿安全,已当即调派人手。”

    “但——能在守卫森严的宫中自由来去,又在禁军眼皮子底下消失,除了身手上乘之?外,显然还十?分熟悉地形,恐怕身份不简单。”

    张宝全低声道:“宫中年幼的皇子们,景妃娘娘,端妃娘娘,还有好几?位嫔妃均住在东宫附近。”

    “宫墙甬道能隔得开寻常人。”

    “可武艺到?了一定地步,高来高去的便拦不住了。”

    “因事涉诸位皇子及后宫主子,禁军也不好随意行动,王大人和吴大人都在外头候着,此事怕还需陛下旨意。”

    梁帝蹙了眉,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并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片刻,他才深深叹了口气。

    “萧衍人都出宫了,他那宫里头却还能出事。”

    这?话?意味不明,张宝全也不敢乱接,只闷着头站在下方装鹌鹑。

    好在梁帝显然也并不愿多提,说虽是?说了,却感慨完便罢。

    他不置可否地又轻笑?了一声,才抬头道:“你们说得不错,那人既能几?次三番出现,自然本就是?宫中之?人。”

    “既是?人在宫中,却只半夜三更?去吓唬路过东宫的奴才……”

    “朕倒以为,此人对朕无?意。”

    梁帝当机立断:“深更?半夜,明日又是?春闱,此时大肆搜宫实在不妥,既王斌和吴尤都在,便叫他们一同派人去东宫好好看看。”

    他说着,转头看向正忙着往锅子烫菜的萧珩。

    “珩儿,你觉得如何?”

    萧珩猝不及防被提及,顿时苦了脸抱怨。

    “父皇刚才还说叫儿臣只管好好吃喝,这?才吃了几?口啊……何况用膳时动脑子容易不克化的,儿臣能不能不说?”

    梁帝看他那样,抬手就要打。

    想想又忍住了:“这?事还需你动脑子?平日里瞧你将你那群皇兄说得哑口无?言时,也没见你动什么脑子。”

    “不许偷懒,”梁帝算是?看出来了,硬逼着他道,“快说。”

    “……”萧珩无?可奈何,吃下最后一口薄薄的羊肉片才道,“好吧,儿臣觉得父皇思虑周全,父皇言之?有理?,父皇此举甚佳。”

    在梁帝动手之?前,他抱着头又叫:“啊呀!父皇息怒!真的真的!”

    “儿臣以为那人既多次出现在东宫,且均选择在晚上,可能本意并非真要装什么鬼神作弄人,而?是?有别的企图。”

    “也许是?想掩人耳目在内做什么,也许是?想将人都吓跑之?后寻些什么。”

    “也许是?故意闹出动静想将事情闹大,以此博得父皇亲自关注,从而?彻查东宫。”

    “又也许是?在行动时刚巧碰到?了巡夜的宫人,怕自己?正在做,或准备做的隐蔽之?事暴露,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怪法子将人吓走。”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什么缘故。”

    “但不管什么缘故,总避不开与东宫有关。”

    “皇宫这?般大,又是?深夜本就不便。”

    “今夜他既然再次出现,证明他所需做的事尚未完成。”

    “偏偏又碰上禁军闯了进去,若不出意外,东宫内应当会有线索,与其大海捞针,倒不如直接去东宫看看。”

    萧珩抱着脑袋,委屈巴巴看向梁帝。

    “父皇,所以儿臣才说您思虑周全,言之?有理?,此举甚佳。这?不对吗?您居然想对儿臣动手……”

    他话?音未落,梁帝已经抬脚就踹。

    “朕现在不仅想动手,还要动脚!”

    “欸!”萧珩反应极快,根本没等梁帝近前,人就已经翻身一避顺利躲过,站在远处开心得哈哈笑?,“父皇踢不着!”

    梁帝瞪着他,本也没想真踢。

    见他那一脸明媚的笑?容,原本还假意紧绷的脸也实在有些绷不住。

    “真是?个皮猴子,你才是?真的皮猴子,”梁帝低下头,似笑?非笑?地说了两?句,抬头又冲着他道:“还在那躲什么?还不过来接着用?”

    “你那锅子都快煮干了!”

    萧珩方才一时没注意,此刻打眼一看,才发觉自己?险些酿出一件糟蹋美食的大祸,忙又赶紧坐了回去。

    又催促远处站着的小太?监。

    “快点快点,再加点水,加水就行,不用再放羊汤了,本王再煮点虾丸子吃吃。”

    “方才你们泡的那个枣茶呢,挺解辣的,也再倒一杯来。”

    启元殿内,因萧珩的咋呼,难得温馨吵闹。

    得了梁帝旨意,在外的王斌和吴尤则立刻行动,带着人马往东宫方向而?去。

    黑暗笼罩,空了许久的东宫再次灯火通明。

    既是?圣上下旨要彻底搜查,禁军和黑螭卫自然不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