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待再次醒来时,竟已到了次日正午。

    林黎也起得晚了些,不?过还?是照旧打了一套拳,又去看了一圈花花草草,随后?鸡栏巡视看看鸡,最后?带着黑风满院子乱跑。

    至于为什?么只带黑风——

    自是因为团子从萧珩昨夜回来后?便?亦惊醒,接着十分自觉的自己跳上床榻,窝到了他身?边。

    萧珩未醒,它也未醒。

    直到萧珩睁开眼?动了动身?子,它才跟着慢吞吞爬起身?来。

    难得回来,府中一片喜气洋洋,便?是膳房的厨子们都跟着兴奋。

    主子不?在,他们便?没了用武之地。

    尤其是先前那段日子忙忙碌碌,又是做这个又是做那个,什?么新奇玩意都要自己动手试一试。

    而今却每日只做些侍卫小厮们的大锅菜。

    对?比太过强烈。

    让人非常不?适应。

    天渐渐热了,锅子便?不?再是首选。

    今日膳房换了新花样。

    先用鲜嫩的牛五花炖烂切碎,再做一炉酥软却又不?失嚼劲的烤饼。

    另有凉皮切条,淋上特制酱汁,与牛五花相?拌。

    这些不?过是主食。

    而真正的菜品则十分复杂。

    有以鸭汤作辅,油菜清炒之后?与肉圆同炖的“青玉珍珠”。

    有海鲜熬制底料,再煨煮的豆腐。

    也少不?了工序格外复杂,自昨晚便?开始准备的“群英荟萃”。

    这道菜需先用足龄的老母鸡炖汤,再加入鹿肉丝、驴肉丝等熬煮,随后?放进雨后?春笋、各色菌子及新鲜大虾,用酱料调味,最后?再点缀大枣两颗,新鲜青菜几片配色。

    萧珩非常给面子的用了不?少。

    待吃饱之后?,还?有已然?备好的银耳莲子羹去腻。

    味道太香,两只小狗在旁闻得口水直流。

    团子只是伸长了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黑风却已经上蹿下跳来来回回也不?知跑了多少圈。

    可这几道菜香虽香,味道却有些重。

    萧珩还?是狠着心没喂,只亲自动手给他们切了很少量的水煮鸭肉过瘾。

    林黎在旁,边看边感慨万千。

    “属下如今算是深有体会,哪里好都不?如府中好。”

    “那外头?的酒楼客栈,说起来手艺如何高超,用料如何特别,做工如何精致。”

    “可到头?来还?是不?如咱们自己府中的巧思。”

    “这道群英荟萃不?提,就说这丸子,真能鲜得人咬掉舌头?。”

    “还?有烤饼配酱牛五花,好吃,真好吃!”

    他说着,几乎有些痛苦地哼了两声。

    “属下都不?想再出门了。”

    “那你?在家做什?么?”

    萧珩抬头?看他一眼?。

    林黎很坦白:“属下想在家做一只除了吃之外无?所事?事?的猪。”

    “那不?好,”萧珩很利索地打断了他的美梦,“光吃不?做,最后?是要被宰了进膳房的。”

    “……”林黎被说得一噎,视线落在萧珩抱着的团子身?上。

    “那属下做一只除了吃之外无?所事?事?的狗。”

    萧珩的目光终于在他身?上停留,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

    这才说道:“不?行,你?不?配。”

    礼郡王府内,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

    可此时此刻的宫中某处,气氛却压抑得惊人。

    一个身?穿太监服的人正在说话。

    “主子,事?到如今圣上都未曾透出任何风声,也许是真的不?曾查到,何况二?皇子那里头?的东西本就见不?得人。”

    “那些明面上的物件,就够他老人家生气的了,一直不?声张,也许是虽想着该如何处置,却又怕消息泄露让皇室蒙羞。”

    “就好似当时淑妃一事?,至今亦有许多人是不?知道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日,上首坐着的那人才轻“嗯”了一声。

    可身?子却依旧不?曾动弹。

    周围安静片刻,那太监看得心急,到底又上前两步劝道:“主子,便?是圣上真将?那东西搜了出来,也未必就能查到出处。”

    “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初那老道恐怕都已仙逝。”

    “何况他从前便?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轻易被找到,而就算找到了,他亦根本不?知您的身?份。”

    “您还?担心什?么呢?”

    太监不?厌其烦的苦口相?劝:“越是这个时候,便?越要冷静淡然?,这您是知道的。”

    “否则好端端的,您突然?这般不?吃不?喝,只怕圣上原本不?怀疑,也少不?得要怀疑了!”

    这话实在说到了上首那人的心里。

    她终于站起身?来:“罢了,先将?午膳放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