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开?口,便已有人不忍。

    “你们?说便说,好端端地非要拉上瑞亲王做什么?”

    “已然不在?的是他胞兄,你们?一次次戳他痛处,还要他为你们?评理!瑞亲王才多大?你们?自己也是有子嗣的人!”

    “不错,此事有圣上在?此,为何无辜牵扯旁人?”

    “简直荒唐,荒唐至极!”

    流下?泪来的萧珩缓缓抬起,与正哭得伤心的梁帝撞了个正着,又很快错开?,二人一老一小?,凄凄惨惨。

    没一会儿便哭得此起彼伏。

    这场面实?在?是众人没想到的。

    还待再说,一旁的张宝全实?在?看不下?去,站起身?道:“诸位大人,圣上哀痛不已,便是瑞亲王也如?此伤心。”

    “此刻天?色已晚,只怕一时半会儿尚不能解决。”

    “要不,诸位今日?便先请回?吧,待明日?上朝再说,如?何?”

    “圣上这些日?子本就因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事身?体不适,今日?又亲眼目睹他们?兄弟反目,其中辛苦,还望诸位大人理解。”

    张宝全说着,自己也落下?泪来:“诸位大人,请吧?”

    第89章

    深夜。

    几位皇子?皆已回府歇息,便是一众大臣亦暂时各自归家,启元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梁帝撑着额头靠在塌上。

    一旁的小太监轻轻打扇,张宝全则命人又重新上了一壶热茶。

    双眸微睁,眼角的泪水被擦拭干净。

    梁帝坐直身子?伸手接过茶盏,难得未如往常般细品,而是爽快地?一饮而尽,又抬手示意。

    连饮三?杯解了?渴,梁帝这才抬眸。

    “如何了??”

    张宝全往前站了?站,压低声音道:“回陛下,瑞亲王是红着?眼睛上的马车,康亲王倒是在旁又劝了?两句。”

    “齐王殿下和楚王殿下均未多言,便?各自回府了?。”

    “至于大臣们……”

    他迟疑地?稍稍抬起?头,又本能地?压下身子?。

    “这您是知道的,他们自然还是吵闹不休,一路从启元殿吵到?乾安宫大殿前,直至出了?宫门还在喋喋不休。”

    “先前在您面前都还算克制,这一出去,几个冲动的又没忍住动起?手来。”

    梁帝听到?此处,却来了?兴致。

    “哦?打起?来了??”

    “可不是?”

    张宝全回忆起?下面人报来时绘声绘色的描述,表情古怪:“陛下不知,他们打得还不轻。”

    “据说是吏部王大人先动的手,当时他与兵部刘大人刚好同路而行,也不知怎么想的,一言不合竟死抓着?刘大人的头发不肯放。”yst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却硬给人家拽下一大撮头发来!”

    “兵部那些人本就脾气暴躁,平日里不先动手挑衅旁人就不错了?,如今难得隐忍,却被吏部的官员伤到?,哪还忍得了??”

    “双方殴打在一处,衣衫凌乱形容狼狈。”

    “两部官员相互交好的,少?不得在旁加油助威,甚至上前相助。”

    “如此又打得落花流水,这大热的天,还在殿中吵了?这么久,也不知他们哪来的力气。”

    “最后刘大人非将王大人的头发揪掉了?双倍多,这才善罢甘休。”

    “就这,还是袁尚书在旁调停的结果。”

    “倒是精彩。”梁帝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说罢,缓缓站起?身:“也不枉朕如此费心,哭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话张宝全没法接,他也很聪明地?没接,而只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梁帝见他这模样,顿时轻哼一声,抬脚便?假装要踹他。

    “哎哟!”张宝全吓了?一跳,本能叫唤出声。

    待蹦跶起?来躲开老?远,才发现梁帝根本就是虚晃一枪,并未真的抬腿,不由满脸尴尬地?抬头:“您吓奴才一跳……”

    “老?东西,”梁帝瞥他一眼,“你倒是会?看眼色。”

    没再为难身边之人,他踱步行至大殿门前。

    与白日的闷热不同,到?了?此刻,外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凉风渐起?,偶尔能听到?远处猫儿打架时发出的叫声,梁帝思绪逐渐飘远,又慢慢回笼。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才叹息一声。

    “谁能料到?,泽生最终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宝全闻言,数次张嘴,到?底还是劝了?一句:“圣上节哀,是二殿下自己?不曾珍惜,肆意妄为才自食苦果。”

    “您仁至义?尽,便?是再想救他,也敌不过他自己?胡作非为。”

    这话对于他而言,能说出口已万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