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专门?在京郊外的宅院里早已被清空,”他缓缓垂眸,“不过,院子虽空了,却?不代表就不能再培养新?的棋子。”

    “但他明明知道?您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林黎有些不解,“若真是他,如此显而易见的招数,他就不怕您怀疑吗?”

    “这疯狗的事,毕竟有疯猫作为前车之鉴,这般有指向性……”

    萧珩站起身来,边往黑风和团子所在之处走,边“嗯”了一声,却?没下定论:“也未必,再看吧。”

    “先去看看它们?如何了。”

    毕竟只是猫狗打?架。

    虽惊动了瑞王府和齐王府,却?到底不曾传到别?处。

    夜深人静。

    下了一天的雪终于渐渐停下。

    皇宫,启元殿内。

    张宝全伺候着梁帝用下一碗热羹汤,又稍吃了两口点心,这才命人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身后是厚厚的锦被,手边是温热的铜质手炉。

    梁帝将身子轻轻舒展往后靠好,舒服的喟叹一声,才说起话来。

    “两位皇子的身后事倒是办得不错,墨儿主动挑起大梁,便是萧辞也颇有几分办事的能力。”

    “朕前日?瞧见他们?时,发现都瘦了不少?。”

    张宝全站在一旁,本未曾吭声。

    待听?到这话,才叹息道?:“可不是?听?说他们?二位为此事忙碌不已,平日?里连休息的时间都极少?。”

    “何况接连两位兄弟过世,也实在伤心,颇有几分食不知味的意思,据说楚王殿下自那?日?起好些天食欲不振。”

    “就连齐王殿下用膳都比往常的份量少?很多。”

    “是吗?”梁帝淡淡反问一句。

    将身后的锦被拉到前头?来半搭着,沉默片刻,他忽而冷笑起来。

    “他们?倒是兄弟情深,至情至性,如此朕每日?正常吃喝,甚至偶尔还加加餐,岂不是冷血无情,残酷漠然?”

    “死得可是朕的儿子。”

    张宝全低着头?。

    就听?梁帝又道?:“朕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此等装模作样?惺惺作态之人,朕这个父皇尚且生活如常,他们??”

    声音逐渐变得冷然,语气更变得凌厉。yst

    帝王的神色却?只平平:“一个恨不得那?两人死得越惨越好,一个心怀鬼胎,时常鬼鬼祟祟不知偷摸做些什么?。”

    “心中不知如何欢欣鼓舞,却?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当初泽生第一次遇刺生命垂危时,珩儿都未曾做出这等姿态,他们?又凭什么??”

    张宝全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一眼,笑道?:“两位王爷,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陛下又何苦因他们?生气?”

    梁帝下意识地将腿伸直,整个人靠在软塌上。

    “不过是本能的厌恶,想?当初,朕的那?位好兄弟不就是如此,扮可怜装情深,才惹得先皇对其百般容忍,百般爱护。”

    “而朕,不过是如常日?那?般用膳,又多要了两份糕点,就被冠以不知兄友弟恭,毫无兄弟之情,冷漠残酷不为人子的罪名??”

    “却?是没想?到,到了朕的儿子,竟又出了这样?的人。”

    这话张宝全就实在没法再接。

    好在梁帝也不过说说而已,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几句之后便又换了话题:“盛家那?边,这两日?如何了?”

    才刚想?往后缩的张宝全忙又停住了身子。

    “吴大人正派人守着,目前看来倒还安稳,只是日?日?在府中待着,不过他们?盛家的老夫人前两天已经病倒了。”

    “据吴大人猜测,恐怕再过几日?,他们?老太爷就也该撑不住了。”

    “届时盛大人定会有所行?动。”

    梁帝点点头?:“他们?盛家毕竟是经世的贵族门?户,做事自然会有分寸,这一点上,朕倒是不担心。”

    “倒是齐国——”

    “正是冬日?,咱们?大梁的将士们?比起他们?到底畏寒些,并不如他们?常年寒冬,早已习惯。”

    “若此时他们?动了打?仗的念头?,我大梁怕是要迎来一场恶战。”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抬手下意识揉搓一番。

    “那?韩晟身死的消息虽已封锁,可这么?大一个人平白消失在我大梁地界,且再过不久便是年节。”

    “恐怕即便他们?再迟钝,也该猜到些内情。”

    “何况他们?并不迟钝,甚至早有预谋。”

    修长的食指在额头?轻点,节奏由慢至快,最后几乎敲击出声。

    梁帝突然停下坐直了身子:“你说,若朕这时候让墨儿和宁儿带兵镇守边关,是否妥当?”

    “京城中如今并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