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比当日陡峭且多处数十倍的高山,他却登得平静。

    不仅能好?端端地往上走,偶尔还能与身边的郑号说?上两句话。

    林黎在旁发现萧珩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轻啧一声。

    “真是古怪。”

    萧珩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的确。”

    “他这状态不像是锻炼出?来的,”何况他平日里也?根本不锻炼,萧珩合理猜测,“这是,吃药了?”

    林黎愣了一下?,不太理解地回头:“吃药?”

    “可之?前不是听说?他根本不信李太医的话吗?何况就算是千年人参也?吃不出?这种效果吧?什么药竟这般厉害?”

    不仅凭吃药吃不出?这种效果,便是真按照太医的要求少食多动,也?绝不可能有他这样大的变化。

    这已不仅仅是精神状态与体质的提升,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萧珩的视线看?着萧辞不知?何时竟变得宽肩窄腰的背影。

    许久才慢慢开口:“谁知?道呢。”

    的确无人知?晓。

    因为哪怕是在萧珩的认知?内,这世?上也?从未出?现过这样一种药,能将一个原先衰老痴肥,且几乎没?什么活力的人突然改变。

    变得精瘦年轻,变得朝气蓬勃。

    耷拉下?来的皮肉重新紧致,不堪重负的身体恢复活力,连脸上的皱纹都被抚平。

    效果不仅堪比返老还童,甚至还在悄无声息中逐渐改善外在样貌。

    这段时日,萧辞的长相?与从前明显有些不同,乍一看?仍旧是那张脸,却精致了许多。

    狭长的双眸眼尾微微上扬,鼻梁不算高挺,却也?变得轮廓分明,就连原先瞧着过厚的唇边,都因色泽艳丽而平添诱惑。

    自大梁立国至今,再往前追溯数代,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多少帝王想?过长生不老,翻山越岭横跨大洋派人去仙岛求药。

    但最后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倒作茧自缚,最后连寿终正寝都做不到。

    旁人都做不到的事,他为何能做到?

    况且按照吴尤那边给的消息,楚王殿下?的生活习惯一直如常,并不曾有过什么太大的改变。

    该躺还是躺着,依旧每日闷在书房。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早前有一阵,他靠坐的躺椅被搬到了书房窗边,后来某一日不知?因何又被搬了回去,重新被林立的书柜挡住。

    眼前迷雾重重,想?要拨开云雾着实不太容易。

    萧珩随口道:“世?界之?人无奇不有,也?许的确没?有这样的药,却有这样的毒。”

    林黎倏地瞪大眼。

    直至终于到达山顶,又做好?祭祀仪式,众人才终于放松下?来。

    此处早已摆放好?桌椅。

    一面是梁帝、诸位皇子及一众朝臣,隔着一座假山,另一侧则以贵妃为首,众妃嫔陪同,下?方坐着一群诰命夫人。

    他们早前出?发时天刚蒙蒙亮,现下?已到了午时。

    众人腹中空空,好?在御膳房早已做好?准备,没?多久便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与平时不同,今日还多了很多极为肥美的大闸蟹。

    这蟹乃是才刚从塘里头捞上来的新鲜货,个大味鲜,无需用多余的调味料加工,只简单蒸煮,待其色泽变红彻底煮熟之?后便可上桌。

    再佐以香醇的陈醋,配上姜丝,便可享尽美味。

    下?方的大臣们自便,主子们跟前却是安排了人伺候的。

    但萧珩总觉得吃蟹一事还是自己动手更有意思。

    正低头拆壳,就听到不远处的萧墨冷笑一声:“六弟如今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咱们大梁是没?奴才了不成?剥蟹这样的事也?要你?堂堂亲王亲自动手。”

    萧珩抬起头,就见对方脸上的神色又变成了嫌弃。

    “你?能不能把?嘴边的蟹黄擦擦?”

    林黎在旁看?见,忙递了帕子过去。

    萧珩抬手接过擦完,眼睛一番朝着萧墨道:“看?来大皇兄记性不大好?,臣弟之?前说?的话您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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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墨一时有些没?能反应:“什么?”

    就听萧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管好?你?自己,本王的事就不劳大皇兄操心了。”

    萧墨几番被噎,连身边奴才剥好?的蟹肉吃着都有些不香。

    他没?忍住拔高了嗓门:“六弟如今就这种态度?怎么,是仗着父皇恩宠就不把?兄长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本王现下?无权无势,便可由?着你?欺辱了?”

    萧珩闻言冷哼一声:“原来你?也?知?本王受父皇恩宠,也?知?自己现下?无权无势?那你?还多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