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冷没?有猎物,便在气温回升时多多狩猎,再将那些猎物风干,新鲜的蔬果极少,索性在大量收获时腌制好储存。

    好在北齐郡内有一条大河,他们尚能养些鱼虾。

    哪怕冰天雪地时,也能吃上?些鲜。

    没?有好炭,北齐郡的屋子建得比大梁别处都要低矮,虽说看上?去不够气派,却足够保暖舒适。

    金岷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过,哪怕他自小就被人赞容貌惊人,哪怕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啧啧称奇。

    北齐郡太偏远,熟人太多。

    他听得惯了,旁人自小到大也看得惯了。

    再极致的样貌也变得逐渐平淡,只有偶尔关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直到有一日,一队从齐国来的人马遇到了狩猎后正准备回家的他。

    最前?头的三位骑着高头大马,一看便知其身份尊贵。

    许久不曾见过陌生?人,尚且年少的金岷本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就听到对方带了笑意的声音。

    “都说梁国与我齐国不同,风景不同人也不同,从前?我并未真正深入过这北齐郡,只觉得都是天寒地冻之处,能有什么不同?”

    “如今再看,方知的确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另一人更年轻些,笑道:“怎么,三哥这是瞧上?了?”

    “不过也难怪,这样的容貌若在我大齐,哪里还会任其流落乡野,做这些自给自足的苦活儿?早该被娇生?惯养着藏在屋里才是。”

    最后那人比前?两位还显得年幼,闻言则冷哼一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金岷。

    “如此祸水,却敢孤身一人出门?”yst

    “我若是你?,只会安安稳稳待在家中。”

    那人居高临下,脸上?带着轻蔑,“今日我难得慈悲,便提醒你?一句,除非你?身后之人足够强大,否则还是别自己乱跑得好。”

    “不然,”他的视线从最前?方那人的身上?划过,又?最终落回到金岷身上?,“这张脸早晚会给你?惹出祸端。”

    他说罢,似是有些不耐:“三哥还看上?瘾了?还不走??”

    “走??”那被唤做三哥的人却笑道,“已经到了跟前?,凭何叫人放弃?你?尚且年幼,不知这等尤物的好处,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他策马缓缓走?到金岷跟前?,俯下身子,声音温和。

    “怎样?跟我走?,从此以后保你?衣食无忧权倾天下。”

    金岷说不上?来对方看他的眼?神究竟该如何形容。

    仿佛在打?量一个物件,又?似乎在看一个都属于他的宝贝。

    “你?这样的人如何能在这样的荒郊野外生?存?美酒佳肴,锦衣玉食才是你?该得的。”

    他说着,忽然抬手想要捏他下颚,却被金岷眼?疾手快地挡下,又?后退一步。

    那人不由皱了眉,片刻后却再次笑起来。

    “竟还是只小刺猬,也好,看来老?天待我不薄,竟叫我在半路遇见你?,有意思,比那些只知道乖顺听话的有意思多了。”

    他还要上?前?,金岷已被气得彻底变了脸。

    手中长剑没?再客气,虽未出鞘,却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下,接着根本不待他们再反应便扭头钻进了身后大雪覆盖的丛林。

    莫名其妙被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戏弄数落了一通,金岷茫然之余自然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至于对方是如何离开的,又?是否受伤,已完全不在他的考虑。

    这几?人虽不知究竟是何身份,但听着也知晓是从齐国来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气归气,到底只是萍水相逢。

    金岷暗自腹诽了好些天才将此事抛在脑后,自然也并未将他们的话太放在心上?。

    没?办法,生?活要继续,日子也得好好过。

    他们这样的人家,别说他一个男子,便是女子也会下河捞鱼,或是在山脚下猎些偶尔出没?的兔子之类。

    让他硬生?生?就这么待在家中不出门,毫无道理。

    金岷就这样照旧每日外出,之后的很?多天都是风平浪静。

    明明是春日,窗外的风却又?刮得凶猛。

    与北齐郡的天气不同,大梁京城虽也冷,却总带着些温柔的气息,似乎只要到了这里,就连风雪都多了些富贵的味道。

    明明算得上?是要犯,他却未曾被关入大牢。

    也许真是因为立了大功的缘故吧,韩鸣死了,这一次,连齐国的国君也逃不掉了。

    也许则是因为知晓他时日无多。

    又?或者大梁的朝廷骨子里还是认同了他梁人的身份。

    萧墨自京城出发前?,他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