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却逐渐红了。

    “小夏总,现在已经比较晚了,既然你说要好好聊聊,那一定得花很多时间,所以不如换好衣服,再洗漱好,我们坐床上慢慢聊,你说……对不对?”

    温暖的气息呵洒在夏疏桐手腕上。

    云非雾声音低哑,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似的,让夏疏桐不自觉点了点头。

    ……虽然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好像,是这么个逻辑?

    于是夏疏桐稀里糊涂地换好睡衣,又稀里糊涂地收拾干净,稀里糊涂地再次坐回云非雾床上。

    可云非雾却没有坐过来,反而在一旁的沙发边,朝夏疏桐勾了勾手指。

    夏疏桐咽了口唾沫,手指缩在身后,还是走了过去。

    “云影后……?”

    沙发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瓶红酒,而一旁的高脚杯,已经倒上了小半杯酒。

    云非雾将酒杯推到夏疏桐面前,红酒在杯中晃漾,浅浅地映着暖黄灯光,有几分迷幻似的暧昧光泽。

    “小夏总可以边喝边聊,免得过于紧张。”

    “我我我不紧张!”夏疏桐一个激灵。

    她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儿了!从今晚她走进这个房间后,云非雾的一举一动,分明就写得清清楚楚——她在勾丨引她。

    什么要听她好好聊聊,完全是是是幌子!

    云非雾压根儿就没打算和她聊……

    她她她甚至怀疑……酒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问题是现在睡衣都换好了,还能溜走吗?

    夏疏桐心虚地瞟向阳台门的方向,没记错的话,今早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反锁阳台门。

    好像还真能。

    夏疏桐发呆的同时,云非雾手指已经摸上了她的肩膀。

    很轻很轻,比起抚摸,更像是在撩拨。

    “小夏总?”云非雾的脸越来越近。

    夏疏桐终于反应过来,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往阳台上奔去:“云云云影后,我们先不不聊了,下次再见……”

    下次还是在白天再聊比较保险!

    夏疏桐回到自己房间后,第一时间给钱伶伶发了消息:【小钱,收拾东西搬走,现在。】

    看云非雾刚才那样子,腿伤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而自己要是再在酒店呆下去,迟早会稀里糊涂地被吃干抹净,到时候还聊聊聊个毛线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可夏疏桐又晕乎乎地感觉,自己似乎也不讨厌云非雾对她的喜欢。

    甚至……还有些心动。

    只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盲目地接受。

    她记不起过去的种种,她甚至连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所以,她才想,认认真真,和云非雾聊一聊。

    ……

    夏疏桐逃走后,云非雾不但没有失落,反而开心地弯起了眉眼。

    她才不想从夏疏桐口中听到类似“我失忆了,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一类的话呢。

    她想要尝试着,一点点唤起夏疏桐过去的记忆。

    今天过后,夏疏桐应该就会搬回贵城城郊的那套房子里了吧?那么房里的东西……应该也很快会被发现。

    想到这儿,云非雾加快了步伐,一下子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

    只是不知道,这之后,夏疏桐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躲她?亦或是再次认真严肃地找她聊天?甚至是慌得想要离婚?

    不过不管怎么样,云非雾都不会再觉得慌张害怕了。

    因为她相信,无论如何,夏疏桐都不会离开她。

    她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再一次慢慢靠近夏疏桐,直至两颗心越来越近,再也无法分割。

    ……

    夏疏桐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可她仍然觉得有些睡不着。

    倒不是认床,只是……换上睡衣后,她总是会回想起,云非雾手指撩过她肩头的细腻触感,还有云非雾低哑诱惑的声音。

    然后脸就不争气地红了,脑子也放烟花似的,压根儿一点睡意都没有。

    半夜,夏疏桐裹了一件外套,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偌大的别墅中晃了一圈后,仍然睡不着,于是坐到寝室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微烫的脸颊终于凉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贵城买的这套别墅是双拼而非独栋,寝室阳台刚好和隔壁房子相连,中间只隔了道上锁的小门。

    小区的绿化很好,就算是夜晚,放眼望去,也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小树林中,闪烁着带着暖意的灯光,温馨恬淡。

    夏疏桐眯起眼睛,略带享受地躺在椅子上,她隐约记起,自己以前似乎很爱坐在这儿。

    尤其是冬天的夜晚,让保姆阿姨温一壶黄酒,抱着暖洋洋的的酒盏坐在躺椅上,冷风一吹,就喝一口酒暖胃驱寒,舒适极了。

    那时,小区里的小树林上边通常盖着一层白雪,每家每户门口都亮着暖暖的灯光,而她坐在阳台边,抱着酒,等待风雪夜归人,整颗心都是暖的。

    而她等待的那个人,总是在楼下朝她笑笑,又不动声色地走进她家隔壁的那间别墅,直到晚上,才从阳台上走进她的房间。

    ……等等?夏疏桐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望向隔壁阳台的方向。

    她刚才……都回忆起了什么?!

    她好像记起来了,隔壁那套别墅,也是她的。而她好像真的……金屋藏娇了,虽然记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但是刚才那种等人的感觉很真实,就像她经历过千次万次一样。

    “我……”夏疏桐有些想骂脏话,但最终哆嗦着只说出一个字。

    她缓缓走向两间房屋阳台中间的小门边上,几乎是手指抚到门框的一瞬间,她就记起了钥匙了位置。

    床头柜里。

    而且似乎,她又模模糊糊地记起,床头柜里面还放着别的一些东西。

    夏疏桐迅速退回房间里。

    她的床头柜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开着的,第二三层则上了锁。

    夏疏桐打开第一层柜子,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串钥匙。

    她颤巍巍地拿出来,放在手心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挑出一把小钥匙。

    “咔擦。”

    床头柜第二层打开了。

    映入夏疏桐眼中的,是一张红本本。

    结婚证。

    夏疏桐手一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将本子拿了出来,直到看见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字,她才敢确定——

    是真的结婚证!

    夏疏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乱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谁会把!结婚证!放在离家千里的外省啊!

    难道不不不应该放在自己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才能够放心吗?还是说,这婚结得有多不走心,结婚对象有多不可见人,才会把结婚证随便扔在这儿啊?

    夏疏桐实在不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

    但她还是颤巍巍地伸手,翻开结婚证。

    同时她闭上眼睛,黑暗中闪过的第一个身影,竟然是云非雾。

    几秒后,夏疏桐深吸一口气,一下睁开眼睛,看向结婚证上的照片。

    她手一抖,差点没把结婚证摔地上。

    照片上那个略显清秀,但眉目间已然初露锋芒的漂亮小姑娘,不是云非雾是谁?

    再看看名字,云非雾、夏疏桐六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再回想起云非雾这些日子说的话,夏疏桐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喜欢她?在追她?不熟?几乎不见面?

    呵,骗子小姑娘。

    愣了许久,夏疏桐又看向结婚日期。

    三年前的八月十二日,云非雾二十岁生日。

    也就是说……云非雾到达法定结婚年龄的第一天,就和她领了证。而且那时候,云非雾大学还没有毕业,还是个学生,怪不得照片上那么清秀稚嫩。

    所以这婚……是以前的自己逼着云非雾结的吗?

    一瞬间,夏疏桐已经脑补出很多很多堪比狗血连续剧一般的剧情。

    什么霸道夏总金屋藏娇,逼迫当红女演员和自己结婚,没想到小演员涉世未深,对她动了真情……

    “啊……”

    夏疏桐喉咙中发出一声惨淡的呻丨吟。

    随即她弱弱看向第三层抽屉,手指晃悠悠地拿起钥匙。

    总感觉,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开抽屉后,夏疏桐的表情更僵硬了一些。

    里边放着的,赫然是一盒盒指套,花花绿绿,各种样式都有的那种。

    夏疏桐不死心地拿出一盒指套,希望能从简介的小字上面看见“医用”一类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