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苏云哲随意的靠在门边,视线始终锁定在他的身上,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了。

    “衣服。”沈言嘴巴快过脑子接口道。

    苏云哲点头,却不说话,而且也没打算要走的意思。

    沈言心虚的又接了一句:“真的是衣服,我自己的。”

    “我不太相信!”苏云哲道:“拿出来看看。万一你拿的是我家的东西呢?”

    “我为什么要拿你家的东西啊?”沈言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谁知道?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进来,我怀疑你的动机很正常吧?拿出来我确认一下,要不我报警,你选!”

    苏云哲语气悠然闲散,说出来的话简直让沈言想弄死他。

    当然,沈言不敢弄死他,只能耐着性子轻言软语的讨好金主爸爸:“苏总,我真的只是拿我自己的东西。”

    苏云哲却偏偏不让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报警?”

    说着他真拿出手机要拨号。

    沈言真的疯了!

    为什么这家伙要在这件事情上跟他较真?

    虽然他趁人家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来是挺奇怪的,可是他根本就不相信苏云哲真怀疑他会擅自拿他家的东西。

    苏云哲真怀疑他的人品,怎么可能会让他住在家里,还把钥匙直接给他?

    所以说什么怀疑他的动机要报警,根本就是苏云哲的借口,为了就是想看他身后的东西。

    可是苏云哲的脾气他还真拿捏不准,总感觉他要是不让步,苏云哲那家伙真能报警。

    到时候警察叔叔来了怎么办?

    唉!

    沈言无奈的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苏云哲,“苏总,非要看吗?女孩子的东西。”

    苏云哲放下手机,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确,要看!

    沈言眼看这事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一咬牙一跺脚,怒道:“苏云哲你有病吧!我丢了条内裤在你家,不想被你撞见尴尬,所以偷偷过来拿。怎么了?”

    说完沈言直接把内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包里,抬头瞪苏云哲:“不相信你就报警,我在这儿等着!”

    然后走过去推开苏云哲,出门下楼,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大有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气势。

    不过,表面上这一系列动作,他做的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实则他的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苏云哲真被他惹火了,或直接跟他翻脸,或直接报警,都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可是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衡量了利弊。

    绝对不能让苏云哲看到他的男士内裤,因为他真的解释不清,万一苏云哲因此确定他是个汉子,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苏云哲十分钟后才从楼上下来,换了身简单休闲装,路过沈言的时候,丢了句:“走了,陪我去个地方。”

    神色平静语气浅淡,一切一如寻常,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惴惴不安的等了十分钟的沈言,还是有些不放心,追上去悄咪咪的偷瞄他。

    他直接扭头看了过来,与沈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拿我的钱,还敢跟我耍脾气,胆子不小啊。”

    沈言被他说的心虚,尴尬笑了笑:“对不住苏总,我……我这不是因为太尴尬了吗?真不是有意的。下不为例,我跟你保证!”

    苏云哲挑眉:“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沈言连连保证,心里却有些惊讶于苏云哲的好脾气。

    苏云哲说得没错,拿他的钱还敢跟他发脾气,真的很过分。

    何况是沈言自己偷偷的溜进了苏云哲的家里,甭管苏云哲相不相信他的人品,合理的怀疑他,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结果还被他吼了一顿。

    沈言觉得换了是他自己,他大概是忍不了的。

    结果,苏云哲居然什么也没说。

    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也不相信沈言真的能做到下不为例。

    第21章

    “你确定?”休息室中,段扬神色阴沉至极。

    余林的脸色也不太好,“确定。老爷子昨天白天跟陈律师商谈了很久,昨天晚上凌思辰就出现在了医院,肯定不是巧合。”

    “我就说那家伙是欲擒故纵!”段扬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上面的杯子应声摔下,碎了一地。

    听到声音助理匆匆推门进来,一脸关切:“扬哥没……”

    “滚出去!”段扬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助理吓的脸色发白,连连道歉把门带上了。

    余林见状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祈祷着别殃及池鱼。

    段扬这个人在不熟的人跟前倒是极其礼貌绅士,极尽全力去维持自己的形象,可认识的人,特别越是熟悉的人跟前,他越会乱发脾气,根本不管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

    好在段扬此时还算冷静,知道发脾气也无济于事。

    “凌思辰那边是油盐不进了是吗?”段扬问。

    余林点头:“就算是老爷子那边找他,他几乎也都是拒绝不见的。别提我们了,我联系过他很多次,最近电话都打不进去了。”

    段扬低头沉吟了片刻:“还是要找出沈言,问题的关键在他的身上。混蛋!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就只会给我添乱,要是让我找到他,我一定……”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大约也是想到自己想到的处境,生生把后面的狠话给咽了回去,不爽的盯着余林:“我一年开你那么多钱,你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怎么有脸拿的?我告诉你,一周之内,我要沈言的消息,要不然你别怪我不念同学旧情!”

    说完,他直接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余林揉着太阳穴叹气,心想:我一个娱乐圈的经纪人,你让我帮你整这豪门的家长里短,我有什么本事?

    不过心中不满也没用,有一点段扬说得没错,至少段扬给他开了很高的薪水,成年人的世界很现实。

    于是他长舒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去干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真的没想到那个安静的近乎毫无存在感的沈言会离家出走。

    他看得出来沈言对段扬的感情很深,连亲眼看到段扬跟沈嘉奇搞在一起都能容忍,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接受的?

    结果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哭不闹,直接离家出走,然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藏的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

    段扬这边又不让报警,现在又下了死命令,余林觉得自己要采取点非常手段了。

    --

    八月下旬的雨,多了一丝初秋的凉爽。

    苏云哲的车沿着环海路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所学校的门口。

    “育才中学?”

    沈言撑着伞下车,看到校门上的名字。

    “苏总的母校?”他回头问苏云哲。

    只见苏云哲下了车,却没有撑伞。

    雨不算太大,不过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

    沈言绕过去,把自己的伞分了一半给他。

    苏云哲比他高了不少,帮比自己高的人打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苏云哲顺手把伞接过去,“进去吧。”

    校内禁止校外车辆通行,所以他们只能走进去。

    学校的保安好像跟苏云哲很熟,甚至没要求登记,就让他们进入了园区。

    育才中学看起来是个很有历史的学校,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高大浓密,很有些年头了。

    沈言很喜欢这种感觉,脚踩在被雨打落的梧桐叶上,笑道:“苏总高中的时候不是经常逃课打架吗?这样的坏学生居然还会回学校看老师,真是想不到呢。”

    苏云哲没说话,而是顺手把他往伞下拉了一把。

    沈言在地铁口买的十块钱的雨伞着实不大,一个人打还行,两个人就捉襟见肘了。

    好在雨不大,又有梧桐树的遮挡,倒不太会淋湿。

    不过沈言走得很不安分,总会不自觉地去踩落叶,所以一不小心就会走出去。

    苏云哲大约是被他闹烦了,索性一把扣住他的腰,不许他乱跑。

    夏天的衣服单薄,苏云哲手搂住的地方,触感太过鲜明,沈言不自在的动了动,“那个,我不动了。”

    苏云哲挑眉看他,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模样。

    沈言黑线,正要开口让他松手,耳边忽然传来了一把慈祥又喜悦的声音。

    “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都说没事了,非要跑这一趟干嘛?”

    沈言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双面目慈祥的老人撑伞站在不远处的门楼下,冲他们乐呵呵的笑着。

    这就是苏云哲要看望的老师?沈言想。

    然后苏云哲拉着他快步走了上去,神色说不出的柔和:“你们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外公的腿不要紧吗?外婆您也要管管他,别由着他的性子来。”

    苏云哲说着把伞递给了沈言,自己走上去扶着老爷子。

    外公外婆?

    沈言到了嘴边“老师”两个字匆忙咽了回去,略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苏云哲跟那一双老人。

    居然是苏云哲的外公外婆。

    真是想不到。

    毕竟苏云哲这种有钱人家,很难想象外公外婆居然住在学校职工楼这么朴素的地方。

    不过……

    沈言想起了自己的外公外婆,不管别人怎么劝说,他们都喜欢住在自己年轻时候老房子里,说是就舍不得左邻右舍这些老熟人,也舍不得家里的那些用惯了的老物件儿。

    也许苏云哲的外公外婆跟他自己的外公外婆一样的念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