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个大家庭,从全家福来看,家中/共有11口人。年迈的祖父母,四位分不清叔叔婶婶和父母的中年人,三位哥哥,一位弟弟,以及她自己。可惜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剪烂了,看不出一家人的外貌基因。

    然后她还会拉大提琴。

    杜彧想到上二楼时见过的那张巨幅油画,画里的少女和照片的主人公应当是同一个人,不过都看不见脸。

    他取下全家福,相框后飘出一片碎纸,落到地板上。

    杜彧翻看相框,背后没有写字,于是他挂回墙壁,捡起地面的碎纸。

    ——运气不错,他获得了第一条线索,一块被撕碎的照片。

    寻找剩余碎片的过程枯燥乏味,不外乎是枕头底下、镜子后面、娃娃的裙子里……

    当全新的照片拼凑完整时,杜彧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眉宇间充满困惑。

    这是一张集体照,照片里的8人他都认识,因为就在刚才,不久前,他曾在城堡外边给这8个人拍过一张类似的合影。

    假如这是他拍的那张合照,尚且解释得通,但完全不是。

    他拼凑出的照片,拍摄背景在郁臻的公寓,他昨晚去过的地方,照片上的8人是乔乔和她的朋友们。

    他们在15楼的公共休息区,聚在一起嬉闹合影。

    拍摄照片时,乔乔的头发还是素净的黑色,扎着马尾辫,妆容不如现在讲究,是个相貌清秀的普通女大学生。而叮叮、蓝蓝、小飞等,也比他见到的真人更青涩稚嫩些。

    所以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至少一两年前了。

    他们第一次到访的鬼屋,为什么会有那8个人一两年前的合照?

    鬼屋老板或员工是他们的朋友?

    其实不排除这种可能。刚开业宣传期的新店,是会召集朋友们捧场,这照片或许是为那8人准备的小彩蛋?

    杜彧不再管照片,继续找提示。

    这间密室的解谜环节不难,稍微细心些,谜语和线索便一一迎刃而解。

    他在梳妆台抽屉中的八音盒夹层里,找到了打开衣柜的钥匙。

    杜彧忽略柜门上那句用口红书写的警告,拿着钥匙插进锁孔。

    衣柜里是各种颜色的同尺码连衣裙,散发着香水和旧衣服的干燥气息,令人莫名心安。杜彧翻动裙子,试图找出这里隐藏的信息;然而,他的手掀开一排帘幔似的夏季薄裙时,衣服后突然冒出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

    杜彧心里一惊,被对方手握的水果刀反光晃了眼——

    他猛然回想起郁臻说过的话:「他那把菜刀,是开锋的。」

    这人拿的水果刀,也是开锋的。

    游戏?杜彧思索的一息间,反应迟了三分之一秒,刀尖袭来!他反射性地往后仰身,锋刃划过他的左脸颧骨,皮肤一热,一道血线飙出!

    不是游戏!杜彧恍然回神,出手攥住对方再次舞刀挥向他的手臂!

    ……

    水果刀直直地插进兔子头的胸腔,地板鲜血横流。杜彧颤巍巍地松了手,他此刻终于有意识从头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掀翻兔子头的面具,假面之下是张其貌不扬的脸,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粗糙黧黑,那对浑浊的眼珠子怒睁着,不敢置信自己的死亡。

    居然死了。杜彧的思绪被打断,他的第一想法是:不安全,他得离开。

    他们打斗时,衣架上的裙子掉得七七八八,露出柜子里那道暗门。

    这个房间至少有三个出入口:一是他进来的房门;二是衣柜里的暗门;三是先前拽他进来的npc离开的通道。

    他没去拔那柄水果刀,而是拉开柜中的暗门,钻进兔子头来的密道。

    衣柜后面的暗道藏在墙体之中,杜彧顺着墙一路走,终于见到了一扇红色木门。

    ……

    他酝酿了两秒,握紧钢管,推门进入。

    这是一间监控室。

    操作台亮着一排排显示屏,椅子上坐了个悠闲的男人,正在喝咖啡。

    听有人进来,男人以为是同伴,刚要抬头招呼;一看是杜彧,神情骤变。瞧见杜彧的造型和手里的钢管,男人旋即露出抱歉的笑容,捧着马克杯起身。

    “这位客人,您恐怕是走错了……”

    杜彧没有犹豫,步伐从容地迫近——

    对方笑意绷不住,嘴角抽搐着后退,“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

    实在是因为杜彧太高了,压迫感过甚。他颧骨的刀伤不深,却流了许多血,衣服在打斗中沾了自己与旁人的血迹,整个人和俊美、优雅等词汇再无联系,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

    男人见躲不开,摔了马克杯,眼神凶光毕露,叫骂的同时手伸到后腰——他刚摸到武器外壳,鼻尖窜来一股铁锈味,下一瞬剧痛侵占了半边头颅!仿佛脑髓俱碎,即刻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