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只能受帝国资助的他并不富有,那枚胸针是手工制作的玻璃花。

    过近的距离让李多司皱了下眉,他想拉开尤尼西尔的手,却被勾着领带弯下了腰,在扩大的瞳孔中,他完全逼近到了对方的面前。

    彼此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缠绕。

    尤尼西尔似乎十分喜欢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动。

    就像把玩一个小动物。

    “尤尼西尔先生。”

    李多司的声音里发出了警告,同时他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尤尼西尔眸色微闪,松开了他的领口,并为他整理好了那条几次三番被他弄皱的领带。

    “我只是认为新婚之夜是一个交流感情的好时候,难道你不想了解我吗。”

    他双腿交叠,解开两颗纽扣的他看起来有些慵懒,一身不再整整齐齐的军装也莫名的为他添了点性感。

    李多司站直身体,自己动手将领口整理好,除了滚动的喉结,连一丝多余的皮肤都没有外露。

    “我认为我还是睡在客房更好。”

    他目不斜视,转身出了门,并且带走了那桶刚刚用来打扫清理的污水。

    而尤尼西尔注视着他清瘦的背影,指尖挑开了鬓角的碎发,被掩藏在后颈的腺体感到针扎一样疼,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丁点痛苦。

    ……

    落幕的黄昏彻底遮住了最后一缕夕阳,空旷的客房堆砌着许多遗留在这里的物品,却没有一样属于现在的李多司。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书里说的“冲动是魔鬼”这句话是对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这让他感到无力,又有些焦虑。

    因为他深刻的明白现在的一切都是不对的,他为自己带来了麻烦,同时也给尤尼西尔带来了麻烦,并且他还怀有一丝极浅的愧疚。

    他不是一个会把婚姻当做儿戏的人,但他确实做出了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重新戴上眼镜,惊鸿一瞥的冷艳感被掩盖,变为疏离的冷漠与寡淡。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重新恢复了冷静,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冷淡的无奈。

    做好这一年的本分,一年后再干净的解除这段荒唐的关系。

    推开客房的门,他脚步略微一顿,面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干干净净,那些之前所遗留的陈旧全都消失不见,干净的客厅与明亮的吊灯,还有灯下光滑的地板与楼梯扶手,都好似一个温馨的家。

    一个圆滚滚的绿眼睛机器人在兢兢业业的打扫,叽叽咕咕地说着没用的废话。

    撞到他面前,那双绿眼睛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声音却没有停止。

    “爸爸,请移开你的双脚。”很可爱的少年音。

    李多司下意识地挪开脚步,等绿眼睛机器人将地上的灰清理干净之后,他瞳孔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东西!

    爸爸!

    它在叫谁爸爸!

    “爸爸,晚餐已经做好了,请去用餐吧。”

    绿眼睛机器人围着一件粉色蕾丝围裙,又兢兢业业的进去打扫他的房间。

    李多司抿了下唇,看着它说:“我不是你爸爸。”

    机器人闪动着那双机械眼睛,清清亮亮的少年音亲昵的响起。

    “爸爸,快去用餐吧,01要开始打扫房间了。”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走下了楼梯。

    宽敞的长桌上摆着饭菜,没有人动,唯一坐在客厅的人正靠坐在椅子上抽烟。

    李多司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到他下来,尤尼西尔碾灭了烟头,深红的发丝上挂着水珠,看起来是刚洗漱过。

    他看向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沾了水汽,上面的血迹更深的晕开,绷带还没有来得及更换。

    “你应该还在长身体吧,我让01多做了些有营养的食物。”

    尤尼西尔单手支在桌面,指尖点了点他面前的汤。

    作为战争遗留的孩子,他一无所有,帝国所给予的资助也只是能让他正常长大。

    能够进入这个庄园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谢谢。”

    他没有拒绝,只是把这一份微小的好意记在了心里。

    他算的很清楚,所有受到的馈赠都是他未来需要偿还的债务。

    汤很浓稠,暖热香甜,比他前十几年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可口。

    尤尼西尔却没有用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拿起了酒杯,里面是气味辛香的酒。

    他抬眸看了一眼,语调平稳地说:“空腹喝酒会导致胃部不适,轻则灼痛,重则呕血,尤其是烈酒,建议尤尼西尔先生用温水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