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有爸爸,可是?我更怕别人说我。”

    半大的孩子缩在台阶上一声声低泣着,童栀看着他不断滚落的泪水,心情复杂沉重。

    “老?师你说我的名?字写得不对,我知道,可我也?想?叫陈飞。”高陈飞缓了缓抽噎道,“我特别怕写高陈飞,别人问我为什?么跟妈妈姓,我爸爸是?谁,然后然后被大家排挤。”

    “小时候觉得爸爸就是?爸爸,但后来上学了,我才明白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妈她”

    高陈飞紧闭着双唇,拼命眨眼挤尽眼眶中的泪水,许久后才拽着衣服下?摆擦干净脸问道:“老?师,我知道会有很?多人不认可我,但是?我如果好?好?努力,真的会有人愿意不介意我的家庭,和我做朋友么?”

    高陈飞的话前?后跳跃,想?倾诉的太多,想?问的也?很?多,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无处可诉的话后,他怀着期待等候着童栀的回答。

    童栀用拇指揩去高陈飞脸上的泪水肯定道:“当然。”

    高陈飞忍着情绪拼命点头,过?了一会哑着声问道:“老?师,我妈她她是?不是?很?坏?”

    童栀顿了一下?抛回问题道:“你问哪个方面?”

    高陈飞哑然无声,片刻后起身道:“童老?师,谢谢您。”

    办公楼的最后一盏等熄灭,陈睿和吴老?师从楼梯上走下?,看到操场内的童栀和高陈飞,陈睿甩头哼声离开。

    高陈飞站在原地看着陈睿回寝室的背影,半晌后低落着情绪问道:“童老?师,我可以向您借一下?手机么?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童栀默了默,将手机递了出去。

    电话接通,高陈飞忍着声吸气道:“爸您可以接我回妈妈那么,另外我想?转学。”

    童栀陪着高陈飞走到校门口的门卫室,陈道合也?不知在校外蹲了多久,脚边捻了好?几根烟头。

    看到童栀领着高陈飞出来,陈道合不好?意思地起身道:“童老?师,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

    “没事,带他回去好?好?休息。”童栀看了眼地上的烟头问道,“一直没有走么?”

    陈道合顺着看去,匆忙把熄灭的烟头捡起扔进垃圾桶,随手在衣服上擦着灰尴尬道:“呃嗯,陈睿那孩子脾气倔,我怕他俩再起冲突,没敢走。”

    童栀点了点头,陈道合接过?高陈飞的书包叹气道:“刚刚说想?转学,想?清楚了么?”

    高陈飞抿了下?唇低落道:“嗯。我本来就不该听妈妈的话来塔山中学。”

    “那你妈那边”

    高陈飞沉默了片刻道:“我回去后自己和她说。”

    陈道合为难了一会,无奈地搂了搂高陈飞的肩膀,他低着头躲闪着门卫与童栀的目光歉意道:“童老?师,高陈飞我就接回去了,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转学的事”

    “如果确定办理转学,和教务陆主任联系就好?。”

    “哎好?,谢谢,麻烦了!”

    陈道合拎着高陈飞的书包上了摩托车,高陈飞跟了两步,又?转身跑到童栀面前?道:“我不是?不敢面对,只是?我不该和陈睿一样来塔山中学,我是?高陈飞,不是?陈飞。童老?师,谢谢您!”

    童栀看着少年又?一次紧张捏紧的双手,点了点头祝福道:“愿你未来,海阔天?空肆意高飞。”

    “嗯!”高陈飞闭着眼低头道,“童老?师再见!”

    高陈飞飞快地翻坐上陈道合的身后,一张脸紧紧地埋在了他的后背上。陈道合红着眼向童栀挥了挥手,带着高陈飞向更远的村庄而去。

    童栀看着黑夜中连绵隐绰的山峰,直到脚下?光斑晃动才回过?神。

    她转头往身后看去,井溪拿着手电筒走到身侧道:“走吧,回去吧。”

    没有手电筒的童栀,低着头一步一步跟在井溪身后,半晌后才小声道:“高陈飞要转学了。”

    井溪倒是?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听胡校说了,他和他妈妈住在三峦镇,本来应该去三峦中学念书,但是?他妈坚持送他来塔山,大概是?想?和许茹深较劲,和陈睿比一比。”

    “嗯,我和高陈飞说,做他自己,不要将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家庭。”

    “嗯,你说得没错。”井溪放慢了步子,等着童栀和她并肩道,“他改变不了家庭,那就只能努力跳出,不要被局限在那里。离开塔山中学,对他来说,是?个好?的开始。”

    童栀慢慢挪动着步伐情绪低落道:“一时感情冲动,结果家长的错,孩子也?要跟着承担。今晚胡校告诉我,学校里很?多学生是?单亲或者重组家庭,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感情都是?这么难以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