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摊开着帐本,一旁放着笔墨纸砚。

    陆子翊看到董成文,微愣了一下。

    董成文摇摇手里的白纸折扇,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眼神瞥向一旁的衙役,“称一下老虎的重量!量一下尺寸!”

    “……是。”有衙役回道,走过去忙去了。

    陆子翊大步走了过去,讶然问董成文,“董成文,你几时成了师爷?”

    “我是刁师爷的助手,怎么,要跟你汇报?”董成文冷眸微凝,哼了一声。

    陆子翊看他一眼,转身过去看自己的老虎,他也只是随口问问,他跟董成文没啥话好讲。

    但董成文似乎不放过他,望着他的背影问,“陆子翊,听说,你向阿园提亲了?”

    陆子翊不想理他,没回答他的问话。

    董成文收了折扇,站起身来,从桌子后绕出来,“你脸皮倒是厚,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陆子翊闲闲撩了下眼皮,仍是懒得理他。

    这下可把董成文激怒了。

    等衙役称好老虎,走来报斤两和尺寸的时候,董成文一下说这儿不行,一下说那儿称的不对。

    不停嚷着重新量,重新称。

    陆子翊的目光攸地一沉。

    这都中午了。

    四月天的太阳越来越热,老虎又是昨天打的,再折腾下去,老虎肉就臭了。

    不新鲜了,谁爱吃?

    “董成文,你成心的是不是?”陆子翊上前一把抓起董成文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疼得董成文的脸都变青了。

    “你故意闹事,我不介意将你手腕拧断!”陆子翊怒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有衙役走来劝架。

    董成文没想到,一向不爱讲话的陆子翊,说发怒就发怒了,眼下被他捏着手腕,只好朝衙役说道,“记下来。”

    “已经记下来了。”衙役回道。

    陆子翊这才松开手,走过去看记录的数字。

    在家里时,他就已经称量过了,数字跟他称量过的差不多。

    董成文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将一张银票扔到桌上,冷冷说道,“你也就会打打猎,种种田,还有什么本事?阿园看上你,真是眼瞎,她迟早会后悔的。”

    陆子翊收了银票,淡淡回一句,“她是不是会后悔,那你等着看好了。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董成文!”

    说完,就赶着牛车走了。

    把个董成文气得一脸铁青,因为,衙役们还在议论着老虎。

    更多的是在议论着陆子翊的好身手。

    “瞧瞧,这老虎肚子是一刀剖开的,显然,他不仅力气大,胆子也大!”

    “可不是么,我见过不少猎户,刚才那小伙计,胆识第一人啦!”

    董成文嫉妒得重重一哼,“光有力气的武夫而已!蛮夫,鲁夫!”

    ……

    陆子翊赶着牛车,去钱庄兑换了银票。

    彩礼不兴送银票,都兴送银锭。

    白花花的大银锭,一个个整齐地摆在木匣子里,用红绸衬着,煞是好看。

    陆子翊兑换了五十两拿到了十个中号银锭,这些到时候做礼金。另外的十两,则兑换成了散银和铜钱。

    在乡里,很少有人用到银锭,大多用一二两的小银块和铜钱。

    兑换好钱,陆子翊接着又去了首饰铺子。

    他想给林园买几样金饰。

    和林园接触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发现,她只用青绸布系头发,连一件铜饰品也没有。

    十两八两一副的大凤尾金步摇,他买不起,但二两半的梅花小金簪,或是三两半一对蝴蝶金钗,他还是有能力买的。

    雕刻着富贵吉祥牡丹图的金耳环,也才一两二百文。

    一对金丝手镯十分的大气美观,可惜价钱太贵,要十一两一副。

    陆子翊想着,林园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挂着金灿灿的手镯一定好看,等他再次有钱了,一定来买。

    这回,先买副耳环和一对蝴蝶钗吧。

    因为他得省些钱出来,刷房子和办酒席。

    梅花钗的图案比蝴蝶的略小,看着太过于小气,他没有选。

    掌柜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收着钱,妇人忙着拿小木匣包装。

    包好递到陆子翊手里的时候,那胖妇人打趣着问道,“大兄弟,这首饰送谁的呀?”

    陆子翊耳根一红,“送……”

    老板娘见多了他这种客人,更加笑道,“明白了,送心上人的是不是?”要是老夫老妻的,天天光着身子滚chuáng的,就不会耳红了。

    陆子翊微微笑了下,“送媳妇的。”

    “媳妇”二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心中一阵甜丝丝。

    老板娘又留意到他的穿着上,这年轻汉子的鞋子上,还打着布丁,衣裤洗得都发白了,袖口也磨损了,包头发的布巾也是旧的,却花着四五两的银子给媳妇买首饰。要知道,种田的人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四五两的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