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也不一定是故意的,可能是谁不小心丢掉进咱家秧田里的,也说不定呢。”林大柱摆摆手,“说有人故意害我,闹出去,惹村里人闲语,我又不是个大人物,犯得着被人害么?”

    林园将林大娘子手里的钉耙拿过来,“娘先别丢,我收起来吧。甭管是有人不小心也好,是故意也好,总得找到那人才对,就算是不小心,也得提醒一下人啊,哪有一走子之的?幸而那钉子只扎着爹脚后根的肉,要是扎到了脚心,爹的脚,八成就废了。”

    林大娘子脸色一变。

    林大柱也怔了怔。

    林志和林翠,更是吓得一声不敢吭。

    林园又说道,“横竖这件事我来暗中打听一下,不嚷出去就是。”

    林大柱又叮嘱,“没有证据,别乱嚷嚷。”

    林园不想让他担心,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林大柱受了伤,伤口不抹消炎的药,一天之后,准会发炎。

    晚上,在大家都睡着之后,林园背着竹篓子,拿着镰刀和铲子,捏着火把,连夜赶往野猪岭。

    那处密林少有人去,稀罕的草药最多。

    村后的小林子里,只有一些普通常见的草儿,稍稍值钱的草药,全被人挖走卖钱了。

    林园挖野菜的时候,就没怎么看到好的草药。

    开黑后,雨就停了。

    林园赶到野猪岭的时候,一轮细钩月挂到了中天。

    她提着火把钻进了林子里。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前方一处山坡后绕出来。

    “少爷,我看到那天打我头的那小丫头了!我要停车,我要报仇!”赶车的青年车夫,恨恨说道。

    车里,一个绯衣少年正歪坐在马车里打盹,听他随从忽然这么说,立刻扯开车帘子往外瞧去。

    “哪儿呢?阿甲,你眼花了吧,这地儿是荒郊野外!那姑娘怎么会在这儿?现在又是大晚上的。”

    阿甲认真说道,“我没眼花,她提着火把进那林子里去了!”

    少年眯了下眼,“真没看错?”

    “没!”

    “有意思……,那丫头的本事不错呢,她半夜三更的,进那密林gān什么?”少年摸摸下巴,想了想,说道,“把马车停到刚才那土坡后,咱们坐车上候着她出来,没准呀,像她这种古灵jing怪的人,知道咱们要找的人。”

    “是。”

    林园提着火把进了密林中,一番寻找后,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草药。

    地皮消和红天葵,都是消炎止痛的。

    又想着,gān农活难免不会受些外伤,林园便多采了些。

    采着采着,林园竟意外的看到了一株灵芝。

    这可是正宗的野生灵芝。

    林园大喜,她拿铲子小心地将灵芝从树杆上挖了下来,放进了随身背着的篓子里。

    明早送到清风镇去卖,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林园拔起插进土里的火把,满载而归的走出密林。

    她看了眼天上,月儿西沉了,得赶回去了,还要起个大早呢,中午前,还要赶到陆家陪陆大娘子。

    事情好多。

    林园摇摇发酸的胳膊,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感知告诉她,她又被人盯梢了。

    她眸光一沉,将手里的火把晃熄了,屏住呼吸,往那处发着奇怪声响的地方走去。

    “鬼鬼祟祟的,谁?”林园绕了个圈子,走到两人身后,冷冷喝道。

    这两人,她走一步,他们跟一步。

    她又不是财主,跟着她脚步不停,难不成想劫色?

    “死丫头,你今天跑不掉了,我有武器!”一个青年忽然转身,提剑拦在面前。

    “阿甲,咱不跟女人动手,显得没气量!”另一个少年轻轻一哼。

    夜色昏暗,月色不亮。

    林园从这二人的声音中听出,他们正是那天跟踪她算计冯痞子的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林园一手铲子,一手镰刀护在身前。”

    “谁跟着你了,我们路过!”少年轻哼。

    “对,路过,顺带着报报那天你打了我一下的仇!”青年说着,提剑冲上来。

    林园冷笑,“哈哈,两男斗一女,打赢了也不光彩,要是打输了,嘿嘿,你们不怕天下人耻笑?”

    青年脚步一顿。

    少年喝住青年,“阿甲,都说了别动武,站一旁去!”他语气一收,笑微微笑道,“姑娘,我们真不是坏人,不过呢,遇到你了,就向你打听件事,你见过说着京城口音的妇人吗?大约三十八、的样子?长得秀秀气气的,十分端庄大气。”

    打听她儿子,实在是难,小小婴儿流落民间,早已和村野汉子长得差不多了。

    那妇人出逃时,已经是成人,气质容貌是不可能大变样的。

    林园眯了下眼,他们不打听皇太孙,改打听京城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