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会所有已经名声在外,再加上有余焺这个幕后老板,更是如虎添翼,客人自然也不会少。

    但是我琢磨着要把它做好,跟别的普通会所区别开来,就干脆实行会员制。

    这个想法告诉余焺的时候,他把高尔夫球杆扔给球童,伸手搂住我的腰:“这是你的想法?”

    “对啊!”我生怕有什么不妥,毕竟二十三年来,我没碰过生意场上的事。

    “把一大半的客源都砍断,就是你的经营模式?”他把手伸进我的外套,神情高深莫测:“不妨试试看。”

    我笑了。

    得到他的肯定,我开始实行这个计划。

    我想着,守着chairan也好,可以扩展人脉,到时候,找罗梅玉的事情,就不用求余焺帮忙了。

    他这人心性脾气捉摸不定,他烧掉那张名片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不敢惹是生非。

    没过多久,圈内把chairan传得玄之又玄,什么酒池肉林,什么纸醉金迷。

    试着不过是因为基础牢,地界好,而且又沾了余焺的名号罢了。

    坐地起价,我们会所的消费价格昂贵到不行,姑娘们的出场费自然不必说,米雪好歹也是在这个圈子有点名头的。

    关键是那些酒水,贵到不行。

    那天,采购员问我要不要继续从法国酒庄购买上千支好酒,毕竟舍不得破费。

    坐在办公室迟疑的当儿,正巧余焺推门进来,见我拿着酒水进价报价单在犹豫,直接扯过去瞟了几眼,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买一点酒,难道这半个月,你还没赚到这点钞票?”

    余焺表情很淡,把单子扔到桌上。

    我知道他这是嫌我小气了,赶紧赔笑:“是是是,我只是在考虑,酒倒是买回来了,但什么时候才卖的出去,货压久了可不太好。”

    “这点小事还用我手把手教?”他点了一支烟:“从暴发户着手,多订些拉菲给他们喝!”

    采购员小刘盯着更改后的酒水单子有些不高兴了,不停嘟囔。

    直到我瞥了他一眼说:“余少的吩咐。”

    这下他不敢吭声了,余焺是老虎,人人都怕他,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老板,也跟着沾面儿,狐假虎威。

    果然,那批拉菲一到,再加上chairan的门槛越来越高,坊间把这里吹得天花乱坠,霎时间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富贵显要的地界儿。

    大家也都知道了,一向不近人情的余焺,这么高调地捧着chairan,都在传这里的老板,哆啦,是一个妖精,迷惑了余焺的心神。

    只有我知道,首先,我叫顾风尘,而不是什么哆啦。

    而且,余焺也没有捧着我,他只是随便玩玩儿,反正这点钱,他余家三公子,自然是不在乎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公寓了,每晚都是我孤枕入眠。

    而我,每晚都会做噩梦。

    生意越来越好,我却越来越不安,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呵呵,没想到我顾风尘也有这么一天。

    那天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私下黑暗,我打开壁灯,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

    余焺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我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主动点。

    可是,我竟找不到理由打给他,我们很少通电话,短信之类更是一次没有过。

    思索很久,我越发想打给他,我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他给的,这个理由足够了。

    上次大半夜这么矫情,已经是十八岁的时候了,那时候我偷偷摸摸给靳辛晁打电话天晴说爱。

    那时候的爱情多美好啊,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不像现在,我连打个电话给余焺,都要思索很久。

    呵,我在想什么?

    我跟余焺之间,只是利益,不是爱情。

    电话通了之后,听筒里传来余焺沙哑的睡音,他叫我的名字:“顾风尘……”

    “余少……”我突然清醒过来,喉咙有些痛,差点就一个冲动就挂断电话,“我,那个……我拨错号码了。”

    电话那边沉默起来,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正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的声音:“顾风尘,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凌晨。”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我是疯了么,还是寂寞了,竟然打电话给他。

    闭上眼睛却更睡不着了,想起这几天做的噩梦,有在监狱里的黑暗时光,也有关于我妈的。

    我常常梦见照片上那个女人,笑靥如花,一步步走向大海,最终,那种被淹没的窒息感,鼻腔口腔灌满水令我特别真实。

    想着这些画面,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看来,我妈是嫌我把她的事给撂下了,所以夜夜托梦给我。

    余焺开门进来的时候,我依然还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