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那么疯狂,现在这样平静,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潇潇脸上,新新旧旧的伤口,包括脖子,还有手上,耳朵根……

    没有一处,不带着猫爪印。

    我不想问原由,因为这和我毫无关系。

    打电话让大堂送来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我坐在她旁边,听她慢慢说来。

    此刻,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穿着我给她买的衣服,头发有些湿润。

    其实,这些也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想,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对不起……”潇潇点了烟,开口就是道歉。

    烟雾缭绕,门窗都是关上的,包括窗帘,也都严丝合缝。

    “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吧?”我笑了笑,“就算你骗我,那个叫静安的尼姑,不是当初带我妈的老鸨,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也只是奉命行事,对么?”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我直接说出来了,愣着看了我一会儿,苦笑一下。

    “既然你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多啰嗦了。”潇潇的眼角,有一颗泪痣。

    我忽然想起,她怀孕的时候。

    虽然长着孕斑,但也不失美丽端庄。

    而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那宅子,是老王给我买的,秦嫂,是老王派来……说是伺候我,其实,就是监视我。”潇潇说着,冷笑一下,“一开始我也不知情,做事随意了些,可是越到后来,我就越觉得不对劲。”

    我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这屋里本来就闷,闻着烟味,有些头晕。

    小腹隐隐作痛,我也顾不得许多。

    “直到我和苏寒的事情……”潇潇垂下眼睛。

    提起苏寒,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秦嫂全都看在眼里,直到,有一天,老王回来,他知道,孩子是苏寒的。”

    孩子……

    是……

    苏寒的?!

    我浑身一阵恶寒,极力忍住想吐的冲动,抽了一口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不是母子么?

    潇潇竟然,还有了苏寒的孩子……

    就……

    就不怕,出事么?

    这事情让我有些发懵,比一棍子敲在头上,都还要让我头痛。

    “老王,让我,把它生下来。”潇潇很冷静,“他让秦嫂看着我,不让我堕胎,就那么窝在别墅,每天,吃的食物,也都是……”

    我完全不懂这些生产的常识,但我再傻,也能知道,为什么潇潇会提前生产,为什么她生下来的孩子,是死婴。

    这老王,还真是……

    演技不错。

    当时在chairan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聪明,结果,什么都不知道的,是我自己!

    我还设局,我还让潇潇给老王惊喜……

    呵呵,他们,可都是配合我表演的能手!

    “所以呢?”我声音颤抖。

    “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来了。”潇潇接连又点了一支烟,把抽完的烟蒂踩在地上,“哆啦,你不会怪我吧?”

    怪,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不怪。

    “那个静安,是我找来的,秦嫂把所有关于你的一切,都说了,所以,静安什么都知道。”

    “意义呢?”我冷笑,“意义在哪?秦嫂和静安的区别在哪?罗梅玉这个名字,也是胡编乱造的吧?”

    潇潇摇头:“并不,竟然只是,如果是秦嫂,她还能活么?我还能活么?”

    心里一堵,原来,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所以,锦山别墅失火……”我尽量冷静地说出“失火”二字,心里情绪的波动却很大。

    潇潇猛地摇头:“不不,这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似乎又要开始风言风语,我立马按住她的肩膀:“好,你不知道就不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

    “我喜欢养猫,各种猫……”潇潇笑了,嘴角就像绽开的一朵罂粟花,黑暗,“可是,那只猫,死了!”

    潇潇突然瞪大眼睛,直接扑到我身上,死命掐住我的脖子,眼神狠厉而阴毒,“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和苏寒……它也不会死……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

    本来这屋子就闷,满是烟雾,被她这么掐住,喉咙又痛又痒。

    喘不过气来。

    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中的烟头差点烧到手指。

    我心一狠,闭上眼睛,把烟头,按在她的手背上。

    刺啦……

    皮肤烧烈的声音……

    安静了,安静下来了。

    潇潇痛得松开我。

    没有尖叫,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只是松开了我。

    “老王是有点怕猫的。”潇潇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仿佛,刚才掐我的,不是她。

    我看着她的手,手背上有一个烟头大小的血窟窿,黑,红,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