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溃烂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脑子和灵魂。

    后来,我读了很多故事。

    元宝每天收拾打扫,出去买需要的东西。

    而我在家里,煮咖啡,泡茶,看书。

    实在闷得慌了,在院子里去,散散步,抽支烟。

    心里的那个人,他一直在那个地方,不曾远去,却也没有更靠近。

    也由他去了。

    一开始,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上扳机,但他从来都是拒绝,不肯进屋。

    后来,在我的坚持下,他会进来,跟我和元宝一起吃饭。

    三个人吃饭,总归好过我一个人孤零零。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不过是得不到温暖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熬过了蝉鸣最聒噪的夏季,终于降了温。

    书房里的书,我看了很多,却也没记住看过些什么。

    仿佛把前二十四年欠下的所有应该读的东西,一下子读完了。

    孜孜不倦地想要知道新的故事,不是因为我越来越有求知欲。

    而是因为,越看那些故事里的男主角,我越思念他。

    每一个故事,我读者读者,不自觉地就开始想他,书中的人说一句话,我会想,余焺会不会也说同样的话。

    我把对他的思念,都寄托在这一个个故事中。

    可是,没有一人,能与他企及。

    他是独一无二,无论在这世上,还是在我心中。

    立秋的那天,八月七日。

    还没下楼,就听到门口有吵闹的声音。

    倒不是那种争执的吵闹,而是有人想要进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

    我走过去,在这里困了小几个月,还真没有故人来访过。

    跟与世隔绝有什么区别。

    打开门一看,抓着门把的手瞬间抓紧,看着门口争执的两个少年,他们都有姣好的面容。

    只不过,一个阳光刚烈,一个文质彬彬。

    他们都态度坚决。

    “哆啦姐!”文质彬彬的那一个看到我,立马放弃了争执,转而往我这边走。

    却被扳机直接拦住。

    我缓过神来,看着这个眉眼和潇潇很相似的少年,开了口:“苏寒,你怎么来了?”

    对,这少年,是苏寒。

    潇潇的儿子。

    扳机皱着眉,把拦住苏寒的手放下了。

    我笑了笑,上前:“扳机,你们不应该认识么?”

    之前苏寒在chairan跟着会计做事,扳机卖酒,两人可能没有交情,但绝对是相互认识的。

    “哆啦姐……”苏寒上前,他白净的脸上,带着倦意。

    这个年纪的疲倦,无非是来自钱的压力。

    我想到了他那个小女朋友,难道,是没钱了?

    我又想到了潇潇,心里恶寒一阵。

    上次在锦山别墅旧址,一别两宽,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见面。

    我当时说得很绝对,我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然后,就真的没有再见面。

    “没钱了?”我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你是我债主么?没钱了想方设法来找我?”

    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我现在身上根本没有现金,一切开支用度都是元宝在打理,有给我卡,但我根本找不到机会用。

    苏寒的皮肤很白,所以黑眼圈看起来越发重,他垂下眼睛:“不是的,哆啦姐,她……去世了……”

    去……世……

    这消息无疑在我的意料之外。

    潇潇是个惜命的人,她虽然爱作践自己,但是绝对不会轻生。

    她还没活够呢!

    但是,她怎么会……

    “她生前没有什么朋友,走得很孤单,后事我料理好了,哆啦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求你去看看她。”苏寒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不是哭过,而是快哭了。

    扳机转身:“哆啦姐,你别去!”

    想起我跟潇潇认识,和认识她之后的一幕幕。

    在那个酒会上,她端庄优雅,大气……

    怀着孕……

    做事妥帖……

    似乎就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后来,在牌桌上,她故意给我喂牌,给我送钱,帮着王总讨好余焺。

    这样的女人,夫复何求?

    但她后来,害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害死了自己的猫,养了一大堆野猫,被挠得体无完肤,甚至,还要把我从高楼酒店推下去。

    这些,都是潇潇!

    谁也想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会……

    谁也想不到,她还有苏寒。

    谁也想不到,她会疯会魔会痴狂……

    她虽然年纪比我大,但现在也最多不过三十出头。

    还没有活到半辈子,她就失去了活着的权利。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凉薄冰冷。

    生死大事。

    对,我明白,生死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