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身体康复了,脑袋上的伤康复了……

    “陆昀澈!你这个王八蛋!”我破口大骂。

    他刚才那句话,让我溃不成军!

    我的味道不错……

    呵呵,味道不错……

    这个王八蛋!

    想起墓地里发生的一幕,心惊胆战。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当着小野和六六的面……

    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大喊大叫。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脏了!

    一想到小野和陆昀澈……

    又想到我被他……

    全身发麻,心里,脑子里,皮肤……

    没有一处让我觉得心里踏实。

    他摸过我哪里?动过我哪里?

    “啊……”我在床上大叫一声。

    那些护士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我知道,我此刻不是需要安慰,任何人的安慰都没有用。

    我只想洗澡,我只想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清洗一边。

    我以为这辈子,余焺就已经够了,从来没想过,我的身体会一览无余地出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那枚钻戒很好看,但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可能嫁给陆昀澈,怎么可能!

    放弃了,我彻底放弃要抚养六六的想法,因为……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哪来的能力照顾他?

    不能让他跟着我奔波,不能让他跟着我,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至少,陆昀澈是有家,有佣人……

    “六六……”我捂着脸,一直不停地发抖。

    额头上还包着纱布,眼泪打湿了手。

    康复那天,没有人拦着我。

    我也一直没有洗澡。

    幸好,去找陆昀澈那天我带着包,幸好,他把包给我放在了病房。

    打车回到顾家的时候,顾淼正在客厅里,手中拿着报纸,见我进去,放下报纸就站起来。

    “这几天你去外面旅行,还开心吗?”他特别和蔼可亲。

    我无法判断他和蔼可亲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阴险狡诈。

    “元宝是这么跟你说的?”我反问道。

    “对啊,他们说你出去旅行了,说不让人打扰,我就没打电话!”

    看来,扳机和元宝也为我操碎了心。

    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眼睛一酸,我爸包直接扔到地上,扑过去就抱着顾淼:“爸……爸爸……爸爸……”

    嚎啕大哭,把顾淼吓了一跳。

    什么都顾不上了,虚伪也好,假装也好。

    此刻,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无助,害怕,失落,绝望……

    天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天知道我何止是一无所有。

    顾淼迟疑了一下,伸手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是一个见识不少的商人,就算天大的事,他也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态度。

    所以,尽管惊讶,也还是,把这场戏演下去了。

    “风尘,你遇到什么事了,跟爸爸说,好不好?”他带着尽可能商量的语气。

    并没有逼问我,也没有质问我。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不是真的去旅行了。

    因为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重要的是,没有哪个旅游胜地,有那种可以让我去一趟回来就抱着他认父亲的魔力。

    除了医院,除了,我失去过,受了伤。

    受了刺激。

    陆昀澈这个王八蛋,王八蛋啊!

    我抱着顾淼,一个劲儿地叫爸爸。

    “爸,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顾淼耐心地哄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面馆做不下去了?还是甜品店……”

    都不是……

    都不是……

    他的肩膀被我眼泪打湿,我太害怕了,甚至根本舍不得松手。

    除了舍不得,还有怕!

    我胆小如鼠,小心翼翼。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明天。

    顾淼见我不肯说,让人端来牛奶,让我喝完上楼睡一觉,第二天再说。

    我抽抽搭搭喝完牛奶。

    然后,踩着步子,一步步往上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忽然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这房间,我住了十八年。

    时隔六年左右没回来,有四年在监狱,有两年在外面,东奔西跑,颠沛流离。

    抱着被子,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喜欢过这里。

    如果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我知道往后会发生这么多。

    当时,我宁愿放弃所有挣扎,放弃所有抵抗。

    放弃靳辛晁也放弃私奔。

    年轻不懂事,大概说的就是我。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的浴室洗了两个钟头的澡。

    但我没有哭,我很冷静地洗,虽然很用力,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被我搓红了。

    不肯罢休,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