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树下出现一持剑少年,声音平淡的不起波澜:“终究是回不去。”

    一剑斩下,幻象散。

    眼前的场景顷刻一变。

    白衣剑修静立在潭边,如临水青莲,不染烟火。

    “师尊——”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薄唇勾起一丝笑意。刹那间青莲初绽,让人一时失了心神。

    本该清冷的声音却暖如春风:“回来了。”

    宴时迁点点头,走上前去才发现,自己竟比白寒略高一点,潭中映着一副青年的面貌。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人拥入怀中。略带凉意的气息,劲瘦的腰身,指间墨如鸦羽的长发

    白衣剑修乖顺的靠在他怀里。

    宴时迁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他心底最深的欲望。

    听见要让自己离开时瞬间失了分寸。赌气不答应。故意受伤。大比上耍小手段逼他承认…

    种种幼稚拙劣的方法哪一个不是因为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以来深深隐藏在心底,最不可告人的妄念。日复一日愈加浓烈,直到深入骨髓而恍若未觉。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霁宵。

    原来早就有了私心,不愿承认罢了。

    他对白寒起了妄念。

    一经点醒,自欺欺人再无用。

    “我既已看清本心,何必留你,一个幻象而已,如何及他万分之一。”

    霁宵穿透怀中人的心脉。

    幻境消失。眼前的白雾也渐渐褪去。

    “天生净体本应诸魔不侵,而你执念太深,易入歧途。”半空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与劝告。

    少年笑了,凌厉的眉眼肆意张扬,“何为正道?何为歧途?我自行我道。”

    执念又如何,终究是回不了头了。

    放不下的,就要得到。

    第24章 旧事

    眼前人的面容隐在黑色斗篷的阴影下,只能看见精致削瘦的下巴。

    来到这个位面这么久,这种危机感前所未有。

    白寒一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巨大的威压澎湃而出,握剑的手,指间微微泛白。

    只要这人一有动作,他的剑就可以瞬间即出。

    然而眼前人只是抬起了头。

    狭长的内双,眸色深如幽潭,沉沉的注视着他,似是要把人的神魂生生吸去…隐约有墨绿的光一闪即逝。

    程小白把剑一摔,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我去!

    凤临清凤总监!!

    你当摘了眼睛我就认不出你了么摔!!!

    你以前带眼镜还真是为了遮绿光啊!!

    你心血来潮抽一下失联一百年小生狗一样找了你一百年啊!!不,这还不算零头…

    业务虽易!找人不易!且跪且珍惜!!

    当然这只是他的脑洞。

    事实上他默默收起剑,鼓足勇气抽了一下嘴角。

    再给他十个肾,不,浑身的肾,也不敢真和凤临清动手。

    眼前人语调荡漾,笑的像从事某种特殊行业的服务人员,冲他招招手,“小白白,来来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程小白又是嘴角一抽。

    一片参天翠竹。

    光影斑驳细碎,竹叶随风摇曳,好似低吟浅唱。

    竹林中一方茶室布置精妙,足见此间主人雅致。色泽清亮的灵茶沏入玉白剔透的茶盏,霎时间涌起雾气氤氲,醉人的清香四溢而出。

    白衣剑修轻啜一口,放下杯子,简单的动作贵气而出尘,

    “你是说你来处理一个带着假冒伪劣玛丽苏光环的七彩怪兽,然后就留在这里一百年不想走了?!然后那个假冒伪劣光环怎么样了?呸,这不是重点,那个七彩怪兽怎么样了?啊呸…”

    又狠狠灌下一口茶,找了一百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见面砸出这么大的信息量,直接卡死了他的脑容量,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是在逗?不想走了?为什么?没道理啊!”

    “来来来,我们先从那个七彩怪兽说起…”

    “说重点!”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四周静悄悄的,伸手不见五指…”

    “简单点!”

    半响之后,程小白大脑又卡了:“你说你遇见了一生所爱,想留在这里陪他茶米油盐过一生?不,修真种田过一生?血魔宗少宗主?!他是二号反派要死的啊!不,这不重要,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凤临清入行的时候自己还没投胎呢,穿过的位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名副其实的前辈,说阅尽千帆也不为过。

    凤临清注视着他的眼,缓缓开口,“可是没办法啊,就是遇到了,当你爱上一个人,他是仙是魔,是人是妖,是其他位面还是现实中,都不重要,你只想陪伴他,守护他,一起渡过漫长的生命。”

    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守护他……一起渡过漫长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