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念起身,朝他笑两声:“你也洗衣服?”

    周清晖看向洗衣机:“我来拿——这是你的还是我的?”

    “……应该是你的,我刚不小心按错了。”闻念说着咬到舌头。

    说谎没有好下场,她暗暗懊恼。

    “不好意思啊,一会儿我来弄吧。”

    周清晖说:“这有什么。这洗衣机就是这点麻烦,启动了中途没法开舱门,耽误你洗衣服吗?”

    “不耽误不耽误,我明早再来。”闻念点点头,胡乱抱起一叠毛巾,飞快走开。

    房间里,周希年趴在床上看美剧,画面激情四射,声动惊人。

    闻念丢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的马克杯就喝。

    “放了一天了吧?”周希年提醒。

    “没什么……”闻念一口气喝完,转身朝浴室走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捡起毛巾。

    周希年拢了下头发,佯作自然地说:“明天你和娄治玩什么来着?”

    闻念朗声道:“卡丁车!”

    “是在国际赛车场?天气好的话能遇上夕阳,很美的。”

    周希年是透露他们曾经在那儿有美好回忆,闻念听出来了,可心头乱糟糟,没空顾及。闻念应了一声,关拢浴室门。

    合上ipad皮套,周希年反倒在床上,怔然地望着天花板。

    如同娄治喜欢的伍迪艾伦的电影,他们恋爱了。很少有人能在第三年还保持热恋状态,她以为他们会是例外。

    临毕业,他们谈起未来。

    她想留在美国,他想回去干一番事业。对东亚男人来说,当然是东亚社会更有利,她毫不留情指出这一点,苛责他没有和她一起创造未来的勇气。

    一定要在美国才有未来?你知道我考虑了多少事情?娄治第一次发火。

    说来都是中产家庭,实际地域导致了差距。她是本埠人,市中心的房子就够吃一辈子,而他来自一个二线城市,在本埠买房不是件小事。

    娄治和父母商谈了很久,父母觉得美国太远了,本埠近一点,还能常回家看看。只要他回去,他们愿意支援他买房。

    他们还是一起回国了,谈婚论嫁。

    娄治拼命工作,不再有生活的闲情,周希年不适应变化,吵闹着他们如今都没有约会。两人吵了又和好,和好了又吵。

    不知道第几次,周希年又提了分手。

    娄治终于说好。

    娄治不会再回头了,她知道的,都知道,可还是妄想着这个节目会带来转机。头几天,他的确和以前一样照顾她情绪,她以为他多少有点后悔的,然而留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

    周希年克制着情绪,起身走出房间。

    迎面碰见霍司偈,他梳洗过,湿润碎发遮住了额眉,穿宽松棉衫,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有种亲和的男友感。

    周希年顿了一步,说:“正要去找你。”

    霍司偈掀起浓睫毛,静待下文。

    周希年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我,应该只是宣示什么吧?”

    霍司偈戏谑:“你也给我写过情书。”

    “……好吧。”周希年微微蹙眉,踌躇地说,“但是,明天取消好吗?”

    “理由?”

    “没什么意思。”

    霍司偈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那来点有意思的。”

    ……

    太阳穿透云层,下午天气转晴。

    国际赛车场地外围了很多人,长枪短炮。闻念和娄治下车看到有点懵,又听到一阵讨论声。

    “是恋综那个?”

    “啊?哪里哪里?”

    “闻念和谁?”

    “狗牌哥!”

    闻念戴上墨镜,把脸朝向娄治那边。娄治笑得不行,拦着她快步进场。

    哪想身后立即传来一阵尖叫。

    后来得知有几个流量小生在这边录综艺。闻念一面穿护具一面张望,娄治一把拧过她的脸:“看帅哥哦。”

    “看你就够啦。”闻念咧笑,掩藏脑海里一闪即逝的画面。在黑暗的洗衣房,手心滚烫的温度快要融化她。

    “好了。”娄治替她系上了头盔纽扣。

    闻念收回思绪,搭着娄治的手踏入卡丁车。她检查安全锁扣,双手握方向盘。

    工作人员让她试驾跑一下,她却没动。

    “紧张?”娄治俯身。

    闻念在室内场馆玩过卡丁车,不算陌生。但正式赛道完全不一样,天宽地阔,人小小的窝在车座里,确有点紧张。

    “我怕你输。”她虚张声势。

    “知道你老司机,还是要注意安全。”

    “很啰嗦哎。”

    “这还啰嗦啊,那你和我啰嗦一下。”

    闻念抿笑:“好啦,不会让你输得太惨。”

    娄治倾身,双手撑车沿,阴影盖下来将人笼罩:“如果我赢了呢。”

    一阵引擎轰鸣袭来。

    闻念错开视线看去,只见一辆钴蓝色兰博基尼压过安全线,甩尾停在赛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