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潮又被他逗笑,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燃了。

    “喂弟弟,至少去一年,也有可能两年,今年六月底可能就先过去。”

    薛狄嗯了声:“怎么一副托孤的语气,要我帮你照顾你衣柜里带不走的衣服,还是书桌上养的几盆草?”

    宁海潮无语:“说点人话吧儿子。”

    薛狄昂昂,张嘴就来:“好的好的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宝。”

    宁海潮操了声,他起身用水冲熄了烟头,烟头扔进马桶冲走,一套动作做完后,才语焉不详地建议道:“弟弟,再试一次呗。”

    薛狄说什么,一个么字的尾声还没出来,宁海潮手上手机突然响起电话,宁海潮皱着眉头盯着来电显示的不认识的名字,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手机,他长出了口气,挪开椅子,出去把手机还给邵峰。

    邵峰总算拿到了自己手机,他又不爱唱歌,在ktv里也就能玩玩手机了,偏偏宁海潮还把他手机拿走,他干坐了十几分钟,无聊到快炸了。

    “跟弟弟聊什么聊这么久?他睡了?”

    宁海潮心不在焉:“昂他明天要早起。你刚有电话过来,谁这么晚还谁给你打电话,不用睡觉的吗?”他吐槽着边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他揣着自己手机,刚走到门口,薛狄的电话就拨了回来。

    他措辞在腹腔里还没准备好——正常人在这个时候总该说点正常话吧。

    没想到电话打过来的薛狄非常自然地就来了句:“没问题,三天后晚上十点到机场,到时候到你那儿住。”

    宁海潮无语:“你知道我说什么吗?”

    薛狄一点没迟疑地就开口了:“知道啊,打个炮,我先在上面。”

    “你特么都硬不起来。”宁海潮被薛狄两句话弄得,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循序渐进的情绪都没了,他低骂了声。

    “别说的你好像行,那上次你怎么不行?”薛狄立刻笑骂回去。

    “到时候在说,我晚上到机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你准备一下,”

    “我准备个毛。”

    “没法聊,到时候再说,挂了,明天早起。”

    第三十二章 剪刀石头布怎么样

    薛狄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忙前忙后,逢人就笑、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的叫了一早上。

    得闲溜了会儿神,被他乐呵呵的奶奶看见,问他想什么呢。

    薛狄转头看过去,眉开眼笑地搭话:“想个人。”

    奶奶眉眼一展,笑眯眯地凑过来:“是不是谈恋爱了小狄?”

    薛狄停顿一秒,慢腾腾回:“那倒没有。”

    老人家长哦了一声,带着些揶揄。薛狄诶诶两声,凑到人身边去插科打诨。

    和老人家嬉闹着聊了会儿,奶奶被人叫走,薛狄摸着手机准备去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偷闲,低头玩着手机晃荡到酒店大堂门口,眼角瞥见个身影在门口徘徊,他抬目望去,抽了口气,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头就跑。

    结果不幸还是被门口人发现,拉着嗓子喊了他一声:“薛狄!”

    薛狄操,一步上三个台阶。

    那人喊:“躲我干嘛,我找别人要你联系方式他们也不给,还是昨天晚上从宴平那得知你奶奶今天在这儿办大寿,我说来碰碰。”

    薛狄回身,有些无语:“大姐,你喊人打断我胳膊,我不躲着你,我还能笑脸相迎啊,我受虐狂呗我。”

    许绘禾穿着一身机车服,右胳膊肘里还夹着个头盔,闻言啊了一声:“真不是我叫他打的,当时警察都问过,他不是让你妈送进去了,没个几年出不来。”

    薛狄翻白眼:“我妈还想把你送你进去呢。”

    许绘禾紧张了一秒,往他身后瞟一眼:“你妈没来吧,我记得她跟你奶关系不好,肯定不能来。”

    薛狄内心只想骂娘。

    许绘禾又挑目往后看:“你奶奶也见过我,应该还认识我吧,今天办八十大寿是吗,我是不是得上去问个好,不然显得不礼貌啊?”

    她说着还往上走了两步,薛狄比暂停手势:“你这会儿上去,对着我爷奶喊爷奶,再哐当跪下磕仨响头,咱俩这人生大事也就成了。”

    许绘禾噗嗤一乐,倒没继续往上走了:“听说你去浙江上大学了,那里好玩吗,我什么时候去玩你会接待吗?”

    薛狄想说你脑袋没问题吧,咱俩看着关系有这么好吗。

    许绘禾仰头看他:“你说你躲我干什么,咱俩原来关系那么好,高低算个青梅竹马。”

    薛狄无语:“你就说你有什么事吧。”

    许绘禾往上走了两步:“差点钱,你借点给我。张随恒被你妈送进去坐牢,他们家不给钱我,小孩我要养啊,明年要上幼儿园了,还要报个什么兴趣班之类的,现在兴趣班太贵了,而且学一段时间也学不出个什么来。”

    “……”薛狄掏手机,准备把自己微信余额拿来给她看。

    这女的又来一句:“毕竟你差一点就是我娃的爹了嘛。”

    薛狄脑袋嗡嗡的:“别来,我阳/痿。”

    许绘禾又噗嗤乐:“是哦,难怪我半夜钻你被子你都没反应。”

    薛狄骂:“遖颩喥徦你脑子有病吧。”骂完又说,“你看,我全身上下就两千块。”

    “不够啊。”许绘禾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先把我微信好友加回来吧,先转给我也行。”

    薛狄补充:“两毛钱都不可能转给你。”

    许绘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都认祖归宗了,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

    薛狄抓了下头发,受不了了:“我跟你聊不了,感觉你脑子不好。”

    许绘禾伸手抓住他胳膊:“我骑了一个多小时车过来的,小孩丢在隔壁帮忙看了,你当初还说娃生下来没人养的话你帮我养,你不记得了吗薛狄?”

    薛狄在这一刻只想到,他亲妈喻白花骂他拥有一些愚蠢的善良的时候。

    他从小喻白花一个人带他,住的房子、上的学校也时常换,十来岁的时候他妈带他搬去了个小巷,许绘禾没爹没妈,跟着爷爷奶奶也住在那里。

    后来上到初中,发现经常有校外男生找许绘禾,薛狄初中时候有些中二的正义感,为了所谓“保护”和许绘禾走了近了些。

    后来上了高中,这女的怀了孕,还故意钻他被子,吓得薛狄从床上滚下来,问了半天才知道是怀孕,不说生父是谁,薛狄一马当先,打掉还是生下来,他都愿意帮忙。

    ——以为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绿帽爱情故事?

    薛狄从头到尾也只是想到喻白花,觉得辛苦而已。

    喻白花当时以为他把别人弄怀孕,差点打断他狗腿,甚至当时学校都传得沸沸扬扬,他都懒得解释什么,还是他高考前夕被许绘禾的混混男友打断了胳膊,他妈来给他善后,雷厉风行地处理了所有事,才知道倒霉儿子要给别人做便宜爸爸。

    亲妈叹了口气,摸摸他脑袋:“算了,再复读一年吧。”

    薛狄憋屈死了,以至于后来很长时间看见和许绘禾有点儿像的女的,心里都犯怵。

    好在他平时上课,一般只听讲十分钟,其余时间都用来摸鱼,习得了优秀的左右手互博技术,让他左手写字除了慢些也不差右手,才顺利高中毕了业。

    薛狄想想还是生气:“你不如把你小孩抱来,说是我和你生的,让我爷爷奶奶带他们认祖归宗,反正我也不可能有小孩,他们老薛家几代单传,你可以试试。”

    许绘禾纳闷:“为什么没有小孩?不行也可以生的,现在试管成功率很高,别担心。”

    薛狄翻白眼:“托您的福,现在喜欢男人了,生不出来。”

    许绘禾又听笑话似的噗嗤一乐,还真商量起来:“你什么时候放暑假,我把小孩放到你这待几天,你试试?”

    “……”薛狄转身准备跑——还是觉得这女的脑子有问题。

    还没跑起来,手里电话救星似的响起来,他瞥了一眼,立马接起,张嘴就来:“喂宝宝怎么了,马上回去,碰到个晦气的人,没事,我过明天就回学校,想死你了。”

    “……”远在宿舍、补眠刚醒、蓝牙耳机还没连上,手机外放的宁海潮,“?”

    邱正和邵峰两人一个在玩游戏、一个在看书,闻言两个人齐刷刷的转头看过来,“哦?”

    “不是——”宁海潮低头看手机。

    那边又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嗯我对象,我钱都他管,我已经有便宜儿子了,不缺儿子,走了,多聊一句我对象会打断我胳膊。”

    “……”宁海潮听出薛狄在和其他人聊天,等了会儿。

    直到薛狄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喂,怎么?”

    “……”宁海潮沉默,眯眼,意味深长,“碰见谁了?”

    “改明再跟你细说,什么事吗?”

    “今天不是咱奶奶八十大寿吗,我想着问个好。”宁海潮慢悠悠来了句。

    薛狄笑:“有你什么事啊,到底什么事?”

    “你把航班信息发我,我明天晚上去接你。”

    “就这事啊,待会儿微信发你。”薛狄嗯嗯应声。

    宁海潮眼睛扫了圈,笑嘻嘻的:“哪能啊,这不是我想我宝了,一如不见如隔三秋,睁开眼睛就想听见你声音所以给你打个电话吗~”

    “别骚,要骚留在床上骚。”

    “当个人。”

    “挂了,吃饭了。”

    因为见到许绘禾,薛狄恨不得航班立马改签,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各大软件航班信息查了通,没法改签,只好默默在爷爷奶奶家窝了一整天,再早早赶到机场。

    收拾好出机场快十一点,坐上宁海潮的车已经十一点多,薛狄钻进副驾驶,把背包扔到后座:“走走走,等很久了吧?”

    车子开上绕城高速,两人聊起昨天电话的事情,宁海潮问他昨天是碰着谁了。

    薛狄诶了一声:“一个人,小时候住同个巷子,后来初中校友。”

    宁海潮拖长嗓音哦:“碰见个校友你那副样子,我碰见分手没处理好的前女友才那样。”

    薛狄重复他的话:“分手没处理好。”乐起来,“把渣了别人说的这么清醒脱俗吗宁宝。”

    宁海潮快速地转头扫了他一眼,一眼没够还连续扫好几眼。

    “?”薛狄看他,“看什么?爸爸又变帅了?”

    “看你脸上有没有别人留下的巴掌印。”

    薛狄笑:“你分手没处理好会被甩巴掌啊?”

    “没有啊,电视都这么演的。”

    “你妈年轻时候演的电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