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月光的照耀,桑榆翻了一个身。

    卫律靠近时,桑榆迷迷糊糊地醒了。

    “律姐,你回来了。”桑榆把头放在她的腰腹上。

    “嗯,吵醒你了。”卫律声音低沉,刻意放缓的语调安人心。

    “没有,我担心你。睡不沉。”桑榆摇摇头,“查到什么了吗?”

    “嗯。睡吧。有事明天再说。”卫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在qiáng烈睡意的侵袭下,桑榆睡了过去。

    卫律躺在chuáng上搂着她,手指把玩着她的秀发。

    辰国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皇帝的位置代代相传。家族间也十分注重血缘。家族人数越多,代表着家族越繁盛。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个人利益在人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桑榆虽然受桑府人忽视,看起来可有可无,可她毕竟是桑府的人。尤其是如今嫁给了卫律,她的身份水涨船高。在有心人眼中,也是可以利用的。

    “榆榆,不要让我失望。”眼里黑làng翻滚,卫律轻叹了一句。

    “律姐,怎么今天没看见军师和王勇?”吃早饭的时候,桑榆问道。

    往常两人必定在吃早饭的时候来到大厅。

    “派他们出去办事了。”卫律答道。

    吃完饭,卫律带着桑榆来到了芜城的衙门。

    衙门修得威严肃穆,门口站着把守的士兵。桑榆真的在衙门口看见了大大的鸣冤鼓。

    “有冤情击这个鼓可以吗?”桑榆问道。

    “可以。但击鼓一定要慎重,只有你蒙受了重大冤情,才可以来击鼓。如果击鼓之后查明你没有冤情,会被重判。一般的案件,门口的守卫会为你传达。”卫律答道。

    两人走进衙门,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过来迎接。

    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跛。

    三人来到衙门后面。

    “刘二,过得怎么样?”卫律问道。

    “将军,我过得很好。在这衙门里,如今也是一个不小的官了。这全是拖了您的福,我刘二能有如今的生活,真是感激不尽啊大人。”刘二眼睛里泛起了泪,朝着卫律就要拜下去。

    “是我对不起你们。如今看你过得好,我也放心了。”卫律弯腰扶住刘二,没让他拜下去。

    “大家都还好吗?”她问。

    “大家都过得好,老七上个月还娶妻了。”刘二答道。

    卫律轻点头。

    “夫人好。”刘二侧身对桑榆行礼。

    桑榆屈膝回礼。

    “兄弟们知道将军结婚了,都很高兴。你结婚的那天,大家聚在一块儿,都喝醉了。将军,我们真是高兴呀!你结婚了,兄弟们心头都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刘二说。

    “替我谢谢兄弟们。既然退下来了,就好好地过日子。”卫律声音清冷。

    “大伙儿都知道。我在这儿替大伙儿敬将军和夫人一杯。祝将军和夫人百年好和,恩爱到老。”刘二端起桌上早就备好的酒。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将军,这是刘忠灭门惨案的全部案卷了。”刘二抱着几份案卷过来。

    桑榆伸手翻看,有仵作的验尸报告,街坊邻居的采访,刘忠一家的人际关系,背景资料。

    “行,你先下去吧!”卫律说道。

    “好,有什么事及时找我。”刘二说道,一跛一跛地下去了。

    “律姐,他是谁?你手下的士兵?”刘二走后,桑榆问道。

    “嗯。战场受了伤,不得不退下来。那次攻城之战,因为物资的缺失,打了两天三夜。他的左脚被箭she中,拖延时间过长,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语气一样的冷谈,桑榆却从中听出了愧疚。这是第一次,卫律说起别人的时候流露出qiáng烈的情绪。

    桑榆心疼地从后面搂住她。她的战场,热血激战,生死与共,她都没能和她一起经历。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

    “看出什么了吗?”过了一会儿,卫律问道。

    桑榆摇摇头,“这上面的看起来都很正常,刘忠家就是一个开衣铺的小商之家。周围的邻居调查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突然之间,一家三十多口就被杀了。实在是奇怪得很。”

    衙门的案卷里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两人出了衙门,来到刘忠家附近。

    这里因为之前的灭门惨案,气氛明显很微妙。看见外来的人,眼里都流出警惕之色。

    卫律本身是战场久经厮杀的人,即使看起来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却让人退避三舍。

    小孩儿从街上跑过,都绕得她们远远的。

    桑榆看见一个在大门口做事的中年妇女。两人走过去。

    “大娘,你好。”桑榆笑道。

    “你们有什么事?”中年妇女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