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升学宴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莫心愿每天都会关注新闻。

    李仲诚的名声早已臭了,现在李朝阳的名声也岌岌可危,这是喜闻乐见的。

    不明真相的广大群众将升学宴上吴思莹出现的事翻来覆去的咀嚼,最后他们觉得,吴思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李朝阳的。

    只不过李朝阳口才实在了得,生生将白的说成了黑的。

    19岁就能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完全有这个实力。

    除了这个,他们还关注陆昭给李光顺下毒一事。

    当时记者拍到的场景是陆昭朝着李仲诚和吴波撒了把白色的粉末,然后两人便抱着头倒在地上打起滚来,那惨状即使是隔着屏幕也让人觉得可怕。

    本来以为李朝阳已经够厉害了,哪知道他的未婚妻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杀人于无形。

    还有那不知名状的粉末,想想真让人害怕。

    舆论生生的将李仲诚将父亲气得昏倒掰到了李朝阳得位不正,陆昭在其身边助纣为nuè。

    唐礼将这些告诉李朝阳的时候,他听后倒不怎么惊讶,“我以前只觉得我小叔难对付,看来真正难对付的是莫心愿。”

    “那我们怎么办?”

    李朝阳站起身,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底下车水马龙,人渺小得像蚂蚁一样,他站在高处,稍有不慎,就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朝阳背对着唐礼站着,他双手抄在口袋里,深蓝色的西服衬得他有股说不出的深沉,他说:“把李仲诚害死我爸妈的证据放出去。”

    “是。”

    第二天,看热闹的群众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脑细胞轰炸。

    豪门是非多,真是一点儿不假。

    前两天还是侄子挤走叔叔,坐上了家主之位呢。

    现在又曝出叔叔当年害死亲大哥的消息,事情过去了十几年,居然还有证据留存下来,在几十寸的电视上一放,想不让人知道都难呐。

    李仲诚坐不住了。

    莫心愿倒还沉得住气,“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再多一条罪名也没什么,相关部门我已经打点过了,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

    李仲诚看着她沉静的脸,突然说:“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莫心愿转过头来,一双浅咖的眸子平静如水,杏眼里淡淡情意流转,“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仲诚呼吸一滞,不说话了。

    “当年你为什么要杀李仲毓夫妇?”

    这个话题让李仲诚觉得不适,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嫉妒吧。”

    “那为什么不做得gān脆一些?”

    “嗯?”

    “将李朝阳一并杀了,就没有今天这些事。”

    李仲诚心底泛起一股寒意,“他那时候才几岁。”

    “星星之火,终会燎原。”

    李仲诚不由语塞。

    他虽然狠心,远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这些年来,他虽然恨李朝阳夺了老爷子的全部宠爱,但是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自己手里有他爸妈的命就已经够了。

    午夜梦回时,李仲诚总有些害怕。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

    李光顺是升学宴后的第六天走的。

    走时很安详。

    李朝阳和陆昭陪在他身边,直至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屋里没有开灯,李朝阳跪坐在病chuáng边,木然的看着胸膛不再起伏的爷爷。

    陆昭跪在他身边,长久的没有开口说话。

    县城李家的人来时,李光顺的遗体已经运回了李家大宅。

    他们全部聚在宅子里,李光耀趴在棺木边哭了很久。

    宅子外面挂起了白色的幔帐,衬得花园里那些开得正好的花愈发的娇贵艳丽。

    上上下下的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李朝阳和陆昭跪在棺木前,往火盆里丢纸钱。

    这场景似曾相识。

    陆昭想起来了,陆华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和李朝阳跪在棺前烧纸,外面的唢呐声阵阵传来,仿佛真的能超度死者的亡灵。

    陆华是被人害死的。

    王芳,未未,李仲诚。

    她站起来,回来后第一次问起未未,“她在哪里?”

    唐礼说:“关在二楼的客房里。”

    “带我去。”

    他们上了楼,唐礼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昏暗一片。

    唐礼摁亮墙上的开关,屋顶的灯啪地一声亮起来,照着蜷缩在地上的未未。

    她头发散乱的搭在脸上,嘴里塞着布,眼睛也被布蒙着,身上还是升学宴那天穿的礼服,那是李朝阳替她挑的,穿在身上自然是漂亮的,那粉粉的颜色让陆昭觉得刺眼。

    “把她衣服扒了。”她说。

    唐礼犹豫了一下,果真上前,扒未未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