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她的眼睛。

    泡茶处接近门,有光照到,花瓣又落在茶案上了,还有一片落入杯中,很风雅。

    茶泡好,两人坐在一起喝茶,棱子?俨然等开饭一样说“快来快来”。毫无礼仪。

    教导主?任没?拿桌上的,拿起一杯新?泡的,默默凑到嘴边,眼睛看她。

    把她叫来办公室当然是有事要谈,但好像是准备在品茶间隙,再说‘不得不说的话题。”

    而棱子?根本连杯子?都没?拿,她手一下一下戳茶案边缘,好像讨厌烫的茶水。

    两人靠得很近,棱子?也抬眼看他,等他喝下的那一刻。

    教导主?任突然把茶向棱子?泼去。

    棱子?眼睛都没?眨。滚烫的茶水,如果?真落入虹膜,那还真够呛。

    但水幕在她眼前被阻隔。

    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不,阴影是有形的,利索地把它们全吞了下去。

    阴影落下,留出棱子?的视野。棱子?已经从腰间掏出手/枪。

    砰、砰、砰,很利索的三枪。

    教导主?任脑袋开花了。

    “在哪里看过?的来着?说是近距离射击准头反而会下降。”棱子?若有所思。

    教导主?任的脑袋、肩膀,腰腹部?都空了一块。

    考虑到原本三枪都是朝脑袋打?的,这个准头也是有点

    其实原本应该偏得更严重?。但子?弹是活的,自己?会朝教导主?任飞去。

    “怪物们不会因为?被爆头就死掉。”

    教导主?任脑袋开花后,里面反而有乳白色的水草飘来飘去地动,在空中越来越长。

    他颤抖、支离破碎,发?出不像人的声音。朝棱子?靠近。

    棱子?说“这是boss要开二?段了吗?”发?出笑声,割断办公桌上的线,免得他摇铃叫外?面的人。扭头往外?面跑去。

    经过?窗户时她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倒影还蛮可爱的,逃亡也是美少女啊。

    到外?面才是图穷匕见。

    原本办公楼就被植物掩映,被请到这里来做客的人们,肯定觉得阴森森的。

    但现在植物又平白抽条了好多,树枝拂动、阻碍着怪物化的教导主?任。

    花瓣如雨一样的落在走廊上。

    铺了厚厚的一层。

    棱子?踩过?的时候,它们就是普通的花瓣绒毯,沁出汁液,散发?花香。

    教导主?任踏上去,花瓣就变成了硬币大小的扁平红色寄生虫。吱吱乱叫往他脚底钻。

    他的头还被打?开了。

    花瓣从上面落下来,直接在他脑壳里面,和水草状的异形脑组织做斗争。

    其余的也自在被风卷着,从肩膀和腰腹伤口侵/入。

    棱子?面对着他往后跑。欣赏着。笑。

    真正的冲突是很短的,

    十?几秒,或者不到。

    棱子?到了走廊的尽头,下楼的台阶处,突然站定了。

    回过?身来,手指着他。很有气势。

    她说“怎么能被这种小角色追着跑!”,俨然是忘记了刚刚。

    教导主?任此时的嚎叫已经不像人。

    之前就不像了,那现在连作为?怪物都不像了。

    不是威吓的撕破伪装的笑声,是真的痛极。

    他一路抽条,被白色水草拉着往上升。

    现在已经两米多高,脑袋顶上天花板。

    棱子?余光瞥见窗户后的反光。

    一个身影站着,举着摄像头对准她们。

    顿时更有气势。她说“knee down!”

    “就是说给我跪下啦。”

    这话教导主?任大概听不懂,他朝棱子?发?来最后冲锋。

    棱子?站在那里一步也不退,手还伸着指他。

    教导主?任跑来,途中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矮。

    地下绒毯快速把他往后扯,花瓣们甲虫一样,每个都咬了他一小部?分往后撤。

    从上往下看,好像他泼洒在了走廊上。

    但这还不够,棱子?指尖其实有一瞬想抖——真的触到了他,会很恶心的!

    他倒下,顺着抛物线即将靠近棱子?。

    几只从门缝间伸出的手猛然一拽。他摔落在地上。

    像装苹果?的纸袋,衣服里面的内容物咕噜咕噜滚出来。被花瓣分食殆尽。

    手臂明?明?没?有枪伤,却径自滚出去好远。

    棱子?看见断口处鼓鼓囊囊——蠕虫状的花苞飞速汲取养分成长,竟然就地生根,支撑着它‘站’了起来。

    离地一米多高,纯白色,藤蔓纠结在一起,像歌颂棱子?战绩的一块立碑。

    棱子?伸出的手指没?被他沾染一毫。

    摄像头记录了整个过?程。棱子?余光瞥着窗户确认。

    插腰大笑起来。

    “棱子?大——胜利!”

    接下来,她往办公室走去。“要重?新?和她们谈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