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胸口渐渐变得温热,痛感一点一点的减轻,裴常枫垂眸望着禺槐小小的发旋,忍不住笑了笑,可随即又因牵扯到了尚未疗愈的伤口而疼得五官扭曲——

    “妈的……以后……再也不用苦肉计了……”

    他们说的没错,可能我天生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但是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情。

    -

    “浮雨!!”

    这里不知是个什么地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隐隐约约望见眼前那道若隐若现的背影,禺槐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呼唤——

    “浮雨!那里太危险了!你快回来啊!”

    骤然火光四溅,禺槐眼睁睁的望着浮雨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向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不论他怎么喊叫,可浮雨却如失去了听觉一般未曾停下。

    “浮雨!你给我回来!”

    禺槐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伸手抓住浮雨的手臂,那道背影终于停顿,缓缓转过身来——

    “你……你怎么……”

    禺槐愣住了,因为眼前的浮雨,他的样子看起来竟是那么陌生。

    他明明有着和浮雨相同的容貌,可这个人的眼神里透着的,却不再是往日注视着他的小槐那般的温柔和爱意……

    冰冷,只有冰冷、刺骨,甚至令人发指的凛冽。

    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使者。

    “浮雨你……你到底怎么了?”禺槐想要上前一步,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可双脚却忽然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全身都动弹不得。

    “浮雨,已经死了。”就在这时,眼前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开口,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着不动声色的恶寒。

    “浮雨,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怎么了?你看清楚,我是禺槐,我是你的小槐啊!”

    可浮雨,就像是根本听不见也不认识禺槐一般,自顾自的低声呓语——

    “不得好死。”

    禺槐听清了这四个字,骤然一愣:“你说什么……?”

    “那个人,我会让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浮雨……”

    -

    “你……不得好死……”

    “吴德良、该死的人类!我、浮雨、我在此诅咒你!我要让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这一世……死后坠入无间地狱……轮回后的每一世……结局都将身首异处……五脏爆裂而亡!!”

    吴德良恼羞成怒:“住口——”

    -

    “啊?!!”一瞬间,禺槐的眼前竟然浮现了浮雨临死前那一幕幕被吴德良以那惨无人道的手段所疯狂凌虐的画面。

    “浮雨……浮雨你……”禺槐慌张无措的看着浮雨,只见那人的脸庞毫无血色,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倏然间,一道刺目的火光灼痛了双眸,禺槐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眼睛,少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浮雨已经转身走进了那熊熊鬼火之中……

    他那本是清澈的深茶色瞳孔,此刻竟化为凌厉可怖的猩红,闪着炙灼如带血的红光!

    浮雨,他完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又或者,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人,更不是海妖。

    反而像是……厉鬼。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那空洞阴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每一个角落,浮雨的身影淹没在鬼火之中,无影无踪。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

    “浮雨——”

    禺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他的心跳飞快,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梦中的画面,吓得他通身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别怕,是梦。”

    裴常枫守在禺槐的身边,把他那不安的身体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慰。

    “裴裴……”禺槐定了定神,用力的喘了几口气,试图令自己的心绪平和半分,“我又做噩梦了啊……”

    裴常枫轻轻咳嗽了几下,唇瓣略显苍白:“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没事的。”

    禺槐望了望窗外,天还没亮。

    这一晚,裴常枫几乎从未合眼,只因禺槐一直在梦魇,不住的盗汗、呓语、颤抖,所以裴常枫就这么一直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这个冰凉的小孩。

    禺槐惊魂未定,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梦境中似乎已经化身为厉鬼的浮雨,那可怕的样子令他难以忘却。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噩梦?梦里的浮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浮雨……

    你会不会故意潜入我的梦里,想要暗示我什么?

    心中的疑惑愈发放大,禺槐感到头痛欲裂。

    “别胡思乱想了。”裴常枫把禺槐的头摁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