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裴常枫的身子有些支持不住晃了晃,终是捂住了胸口,唇畔溢出了星星点点紫黑色的液体。

    这是血吗?鬼……也会流血吗?

    禺槐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哆哆嗦嗦的说:“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你的伤愈合?去……去医院可以吗?”

    “我是鬼……凡人无法伤我……所以一旦我……受了伤……凡人的医术……救不了我……”

    “那怎么办啊?你真的会死吗?”禺槐开始哽咽。

    裴常枫笑得虚弱:“小傻子,我根本就不是活人,哪来‘死’这一说呢……”

    “可是……可是……”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禺槐被他气哭了:“都说了不是!你爱信不信!”

    “咳咳……”裴常枫神色隐忍而痛苦,“你可以……吻我……”

    “啊?什么……?”禺槐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唯一可以救我的……方式……”裴常枫一边呛咳一边道,“以前我受伤……你就会吻我……伤在哪……就吻在哪……”

    “你在瞎扯?我又不是大罗金仙!怎么可能亲一下那么重的伤就痊愈了?你怎么都伤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闻言,裴常枫眼底闪过一抹颓然,他兀自苦笑:“呵呵……也对啊……都过去两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还记得……”

    你不会记得,曾经的你,是最不忍我受到伤害的小魔头啊……

    “禺槐……”裴常枫艰难的抬起头,一只手捧着禺槐的脸,毫无血色的薄唇,用力吻在了他的额头上,少顷深深的说——

    “我爱你。”

    “裴常枫,你……”

    不等禺槐开口,裴常枫就踉跄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反方向走去,禺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又无力的垂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那么难过……”

    禺槐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可那冰凉的眼泪却顺着指缝不听话的钻了出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

    今天一整天,禺槐都没有再看到裴常枫的影子,即便放了学来到清吧,也没再看到他。

    浑浑噩噩的唱了几首歌,唱的心不在焉,吴钦瑞看出禺槐今天的心情不佳,也不太敢多问,就提前给禺槐下了班。

    回到家,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旧亮堂堂的,绒黄色的灯光把四周的空气都照得温暖了起来,这一路,禺槐总会不自觉的回头看看,心中莫名的期盼着什么,可是身后却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总是跟着他的裴常枫……

    深夜,禺槐简单的冲了个澡,连护肤都懒得做,直接郁闷的趴在床上,只觉得心里边空落落的。

    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现在还是一个人,可却一夕之间变得不习惯了。

    裴常枫为了证明他的心意、他对禺槐的在乎,宁愿让自己的身体沾了那驱鬼的黑狗血,受了那么重的伤,眼下又不知去向,禺槐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裴常枫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裴常枫真的因为那小小一包黑狗血而……禺槐不敢再往下想。

    禺槐的鼻子酸酸的,眼底还噙着泪,他有些烦躁的把被子蒙在头顶,脑海中却全部都是裴常枫的模样。

    他明明并不坏,也不像恐怖小说里边的妖魔鬼怪那样慎人,甚至还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自己……

    禺槐,你又有什么理由去讨厌他呢?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翌日到了学校,第一堂课本应该是班主任裴常枫的课,可他却没有来。

    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裴常枫仍旧没有在禺槐的面前现身,这使得禺槐越发担心,若是真的因为那包黑狗血令裴常枫出了什么事情,禺槐觉得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倘若裴常枫真的受了重伤,但还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禺槐会愿意对他负责,毕竟那是自己的过失,他有义务陪着裴常枫治愈伤重,可若是裴常枫一直不出现,甚至就这么干脆吃了盒饭,都不给禺槐将功补过的机会,禺槐这辈子都将不得安宁。

    想到这,禺槐戳了戳前边的罗温岑:“喂,知不知道裴老师干嘛去了?”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这裴老师刚上任才几天啊就请假?到底怎么回事啊?”

    禺槐尴尬的轻咳:“咳咳,我……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啊?”

    “拜托啊宝贝儿,裴老师天天追着你跑,我一靠近你就直接被他轰走,他的情况连你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能知道?”

    禺槐竟无言以对:“不、不知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