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在我小时候还不是很兴起的活动,不过因为家庭条件比较好的缘故,想要上课很容易。教练是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学费减免了,我跟着所有人在课上锻炼,不知不觉就开始参加一些小型比赛。

    小学六年级第一次参加全国小学生组的比赛,得到了第八名的成绩。

    母亲很生气,觉得我没有打网球的天赋,跟教练谈过之后我就离开那个培训班了。

    我唯一比较好用的大概是脑袋,应该是遗传自父母的优良基因,从小到大无论我学任何知识都学得很快。

    初中的课程我在小学五年级六年级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上完了,上了初中半年又开始学高中课程,但是我没什么兴趣,觉得这样学下去也没有意思。

    一开始去部队住,也会被祖辈当兵的老人教训,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一年级,除了周六日,放假的时候一旦母亲没空就把我丢到部队去。

    那个时候我曾经想念军校,做通讯工程方面的工作,不过一般情况下,我有什么人生计划,下一步就会被母亲打乱。

    去日本也是一样。

    这是很突然的决定,来到这个地方后,因为语言成为了最大的障碍,我觉得举步维艰。

    直到遇见集体的运动,棒球……或许,是篮球也好,排球也好,凡是集体运动都会使我改变吧。

    这里的人只是每个人都对棒球很熟悉,棒球是国球,普及度最高,四处都能看见球场,所以打棒球这件事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在运动上没有天赋的我为什么此时此刻会站在这个地方,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

    站在这个投手丘上,走向甲子园。

    那个女人说“我一定又会失败的”。

    想要打网球也好,想要念军校也好,我一直认为她是一个不懂得“善意的谎言”的女人。无论有任何想法,都会被她严厉的批评,铺开在眼前,变成残酷的现实……

    御幸曾经问我母亲是不是很强势,我说是,又问他为什么知道。

    他说我看起来很弱。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总是去考虑负面的后果,我很难变得自信的说出什么事。

    但是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弱势的人。

    感觉自己骨子里反抗性还挺强的。

    想想又有点好笑……在他们看来我的性格一定很扭曲吧。

    这里没有人真正了解我是谁,也没有人愿意真正了解我是谁。

    我也不需要他们去了解,因为世界不同,就算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的人只会把我当成敌人。

    在这里我的价值只有“能投球”,如果我不能投球了,那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了。

    “充满气势和冷静的投球,这边也是三上三下!王牌的早见展现了独特的投球技巧……”

    “投的不错。”

    “投的好投的好~”

    “继续加油啊~”

    队友们纷纷的拍我的肩膀,我站在休息区边上伸腰,压了压腿,然后走进去。

    “看来茧子没什么影响啊。”御幸说道,“球的尾劲也都出来了,变化球的幅度也很犀利,就这样下去的话完全压制住前两轮是没问题的呢。”

    “嗯。”我点点头。

    “后面也会不断不断的给你伸卡球的暗号,多投一些吧~!”御幸笑嘻嘻的说,“变速球是用到后半段,没问题吧?”

    “可以。”我说道。

    “那我先上去了,你也穿护具准备。”

    先攻没能得分,第一局上半三上三下,第二局进攻会轮到御幸,所以身为第七棒的我也要在他上场的时候做准备。

    我戴上帽子,穿上护具走到休息区外面的等待区站着。

    无论是对于谁抱有真正的期待都是不对的。

    可以一定限度的信任他,可以做到和他正常的交往,可以与周围的人保持一定的关系,也可以有一个生存的空间,但是期望拥有一个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这里。

    青道是以棒球进学,全国制霸为目标的强豪学校,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升学的推荐资格,社会地位的建立,得到价值的认可,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上的,每个人都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在这里参与竞争。

    与其是同伴,我们更像是被从各个地方找来的成绩优秀的士兵,打球就像完成工作,可以搭档合作,但是也仅此而已。

    我当初就不应该在这里寻求一种伙伴的信赖和认同感,这是不可能的。

    当你身处异国他乡的时候,才会更加强烈感受到自己外来人的身份。即使我是一个混血,但是我从小生长的环境是在中国,还被逼迫早熟,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语言习性,都已经完全属于那个地方,我不可能变成一个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