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快步进了府里,就听到江氏和方氏又在吵架了。

    方氏说:“肯定是你!是你先绑了少爷,现在又把老爷绑走了!”

    “你血口喷人!”江氏怒道。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扭打在一起,楚钰秧倒是听到了重点。

    施老爷不见了!

    楚钰秧赶紧抓了一个丫鬟,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丫鬟惊魂未定,说:“老爷不见了!跟少爷一样。”

    “和少爷一样?”楚钰秧本身有点不解,不过到施老爷的房间里一瞧,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施老爷失踪了,房间里也是一滩血迹,窗户开着,窗台上一个血脚印。

    赵邢端一间,脸色顿时就黑了,这么短的功夫,他们出去一趟,施信斐竟然就失踪了。

    赵邢端说:“施信斐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绑走了?”

    楚钰秧摇头,说:“看不出。”

    房间里其他都一切正常,窗户开着一扇,其他的也都没有锁,门也不是锁上的,能分析出的信息太少,这反而要比密室困难的多了。

    楚钰秧问:“谁先发现的?”

    方氏第一个说:“是她!”

    她手指着江氏,说:“肯定是她把老爷给绑走的,少爷也是她绑走的。”

    江氏怒了,说:“你又诬陷我!你好狠的心!不是我干的。你分明是嫉妒我。”

    两个人争吵不休,半天江氏才说了当时的情况。

    今天施老爷让江氏去伺候他,所以天黑了之后江氏就打扮了一番,然后一个人往施老爷的房间去了。屋里头还点着灯,江氏进门之前还看到施信斐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江氏推门就进去了,哪想到走到里面就看到地上一滩血,还有那个血脚印,当时血迹还很新,连血脚印都没干掉,房里已经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江氏当即吓了一跳,然后跑出去查看情况,还呼喊了人来找施老爷。

    大家一听施老爷失踪了,而且跟少爷失踪时候一模一样,都又惊又怕的,连忙四处找人,几乎将施府翻了个底朝天,管家又让人到外面去也找找,看看是不是歹徒还没跑远。

    只可惜忙乎了一大通,小厮丫鬟们都是四脚朝天,仍然没有找到人。

    楚钰秧蹲在地上,瞧着那滩血迹。赵邢端出去找了一圈,回来发现楚钰秧还蹲在那里。

    赵邢端问:“你看出什么了?”

    楚钰秧说:“你先把我扶起来吧,我腿麻的动不了了。”

    赵邢端:“……”

    赵邢端将人抱起来,然后放在椅子上。

    楚钰秧说:“我觉得两次不是一个人干的呢。”

    “什么意思?”赵邢端说。

    楚钰秧说:“施睦房里那滩血迹,好大一滩呢,你也看到,施睦那失血过多的的样子,嘴唇都白了。但是施信斐这摊血迹也太少了,比大姨妈侧漏多不了多少。”

    “什么大姨妈?”赵邢端问。

    “呃……”楚钰秧咳嗽了一声,继续说:“窗台上那个脚印,也显然和施睦房里的不一样。这个脚印脚尖深,后面很虚,像是真的有人从这里跳出去了。”

    赵邢端皱眉。

    楚钰秧说:“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模仿施睦被掳走的样子?那么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想让别人觉得,施信斐也是这么被掳走的。”

    赵邢端继续皱眉。

    楚钰秧说:“我脑子里忽然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赵邢端问。

    楚钰秧说:“施信斐自己跑了。”

    赵邢端说:“怎么可能?”

    楚钰秧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施信斐的那些爱妾们可都在这里呢。”

    赵邢端:“……”

    楚钰秧说:“不过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施信斐之前找急忙慌的要走,连儿子丢了也不要了,还是要走,说明他是铁打了心的必须走。而现在,子时还没过,显然还是今天呢,这个时候施信斐失踪了,和他要离开的计划真是不谋而合啊。”

    赵邢端说:“可是,他是怎么走的?没有人看到施信斐离开。”

    楚钰秧说:“我们可以大胆的猜测。江氏确定进来之前,屋里是有人的,因为他看到了施老爷的影子,但是说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她走进屋,走到里间,一共也没有多少步。在短短的时间里,有人把施老爷制服,弄出血,带走,显然很仓促。如果是施信斐自己一手导演的话,那么他可以早点留下地上的血,然后听到动静,在窗台上印上一脚印。然后……”

    赵邢端看他卖关子,却也不急着问。

    楚钰秧慢条细理的说:“他肯定不能跳出去的,因为外面可能会有人看到他逃走,江氏进来也可能会看到他的背影。这个时候想要消失,有个更好的办法呢。”

    楚钰秧说着,就站了起来,然后在房间里四处瞧。

    “他可以暂时藏在这件房间里,等江氏匆忙去找人帮忙的时候,再趁乱离开。”

    赵邢端一听,的确是个好办法。

    楚钰秧说:“不过这个藏身的地方很有限,而且和危险。因为这个地方必须离窗台够近,不然他做好了脚印,根本来不及躲起来就被江氏发现了。”

    楚钰秧转了一圈,发现屋里其实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唯一还算隐蔽的地方就是床底下了。

    楚钰秧说:“端儿,把蜡烛拿过来,看看床底下。”

    赵邢端将桌上的灯拿了起来,弯腰往床底下一送。

    楚钰秧立刻睁大眼睛,说:“有血。”

    赵邢端也瞧得清楚,床下面有些血迹,不过不清晰,显然是蹭上去的。

    赵邢端说:“施信斐真的是躲在床下面?等着江氏离开,然后才趁乱逃走的?”

    江氏说过,她出去找人帮忙之后,施府的确很乱,所有人都忙着找人,还跑出去几个到外面找人的。如果这个时候趁乱换了小厮护院的衣服离开施府,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就算有人注意,想要找他的时候也完了,他已经离开的足够远了。

    楚钰秧说:“我也好奇怪啊,施信斐藏在床下?这个地方真是太危险了。床边上一滩血迹,万一江氏跑过来低头仔细一瞧,岂不是就能发现床底下的施信斐了吗?”

    赵邢端说:“难道江氏有问题?她其实是帮助施信斐逃走的人?”

    楚钰秧望天,说:“如果江氏有问题,那就问题大了。”

    “什么?”赵邢端问。

    楚钰秧说:“我的推断都是根据江氏的说辞和屋里的线索推理的,如果江氏有问题,也就是说江氏给出的条件是错的,但凡有一条不对,我的推断就是站不住脚的。但凡有一条信息变成了别的样子,最后推理的结果必然回事另外一个答案。”

    赵邢端沉默了。

    楚钰秧继续望天,说:“我一直觉得多重解答其实是侦探被打脸的尴尬事情。”

    赵邢端说:“先将江氏带过来,重新问一遍罢。”

    楚钰秧点头同意,他现在需要知道江氏的话里面有多少水分。

    江氏被叫过来,重新叙述了一遍之前的情景。楚钰秧仔细听了,竟然没有什么破绽。

    江氏说的有些颠倒,但是符合正常的心里。不像是说谎,也不像是自己编造的谣言。

    楚钰秧紧紧盯住江氏的脸,说:“你没有发现,施老爷当时就在床底下吗?”

    “什么?”江氏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说:“你说老爷不是被绑走的,而是……”

    楚钰秧点了点头。

    江氏脸上的惊讶并非作假,估计她现在的确被吓了一跳,还有点懊悔的样子,懊悔自己没有多瞧一眼。

    江氏说:“我……我没有发现。我当时看到一滩血,还有开着的窗户,还看到了窗户上的血脚印。我以为老爷真的跟少爷一样被绑走了,我着急啊,连血迹都没仔细看,哪会注意床底下啊。”

    江氏说完了,就咬着嘴唇,眼珠子转了一下。

    楚钰秧略作思考,就让江氏离开了。

    赵邢端说:“如何?”

    楚钰秧说:“江氏应该没有说谎,但是她好像隐瞒了什么。她脸上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很震惊,还有懊恼。她咬着嘴唇,皱着眉,眼珠子还转了,刚才她肯定脑子里在想什么事情,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说。”

    赵邢端说:“我让人盯着她。”

    楚钰秧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施信斐的房间,梁祁就迎面走过来了。梁祁说:“那个叫施睦的醒了。”

    楚钰秧一听,立刻就往施睦的房间里去。

    施睦虽然醒了,不过他并不能给大家提供什么信息。他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已经被他们救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比他们知道的还少。

    楚钰秧瞧他挺可怜的,也就没有再多问。施睦现在还失血过多,脸色还没有恢复,说两句话,就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吃一点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赵邢端问:“现在怎么办?”

    楚钰秧摇头,说:“还没想好。”

    梁祁说:“端王爷,我还要进宫向陛下禀明情况。”

    赵邢端说:“有劳梁大人。”

    梁祁说:“那我先行一步。”

    梁祁正要走,忽然他的手下押着一个大叫不止的人走过来了,说:“大人,这个人鬼鬼祟祟的。”

    梁祁不认识那人,不过楚钰秧和赵邢端认识啊,是秦诉。

    秦诉被一个侍卫押着,挣扎不断,说:“放开我,这里是施府,你凭什么说我鬼鬼祟祟的,我爱在这里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钰秧笑眯眯的问:“秦公子,你要出远门吗?怎么包袱都拿上了。”

    秦诉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东西不多。

    赵邢端抬了抬下巴,那侍卫会意,就将包袱抢了下来,然后一抖开,里面竟然有好多银两,还有一张纸条在里面,一下子全都被抖了出来。

    秦诉一见,顿时面无血色。

    楚钰秧说:“咦,秦公子,带这么多钱,你要去哪里?”

    赵邢端皱眉,动作迅速的将混在银两里的那张纸条给捡了起来。

    他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楚钰秧凑过去,问:“是什么?”

    赵邢端说:“是施信斐给他留的信。”